深淵之光（組詩）

◎許天倫

[最 初]

最初，我還坐在輪椅上讀康德

他的批判主義，使窗外無星

幾滴雨水依附在窗玻璃上

我憂郁的反影，正坐在這黑夜

十一點的濕漉漉的心思里。好似

一個空缺下來的標題，需要

賦予其虛實互移的詩句

我還在猜想著，我與另一個空間

是否存在某種必然的聯系

而“一切具有深度的事物都是最好的”

在我的屋內，唯有一盞臺燈

不管不顧地亮著。我被它的光照著

我的輪椅也被它的光照著

這讓我突然意識到，在這個深夜

我是唯一能夠收獲光亮的人

[一種比喻]

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快要死去了

肢體劇烈地痙攣、僵直、疼痛……

每逢這樣的時候，我緊咬的牙關里

就有一個月亮在慢慢碎裂

但因為對這個世界還懷有留念

我會將咬碎月亮的顫音，小心隱藏

如同被那個藥瓶子隱藏起來的白色藥片

為了暫時擺脫病痛的支配

我會在很多個寂靜的子夜，吞下它們

就如同吞下一些

生命的細小種子，直至

肌肉在一陣眩暈感中一點點松弛下來

如暗下去的火苗，但是我

體內的微光仍將以一朵

海棠花的形式，向深宇，向時間

恒久的頂點努力怒放——這多么幸運

在下屬混凝土公司關停過程中，改制工作小組從“零經驗”開始，在學中干、干中學，深入學習《公司法》《勞動法》等法律法規，以及國有企業改制方面的政策，黨組織站在工作第一線，充分發揮黨的政治優勢、組織優勢和密切聯系群眾的優勢，深入做好解疑釋惑和思想疏導工作，引導職工轉變擇業觀念，幫助他們搭建再就業平臺，解決后顧之憂，迅速圓滿完成關停改制。

我一次次從虛無的灰燼里死而復生

[南京一夜]

從所有風景突然安靜下來的那一剎那起

就不僅是因為雨聲

更因那些梧桐、塔樓、殘垣斷壁……

歷史一直停滯在自身形成的維度里

這無須反復打量和驗證

誰會在今夜寫下不可名狀的詩句

詞語賦予的懸垂之感，讓每個

想要長久注視的人，都啞然失聲

我沿河而行，看穿城而過的河水

如何順應朝代，順應那兩岸燈火

背后的柔婉之勢。但對于

這座城市來說，我注定也要以

一滴水的方式流經它

從頤和路向北，雨停了，我在一幢

民國時期的建筑前駐步。抬眼

巨大的穹頂可作為一種隱喻

在其撐起艱深的夜空時

我忽覺一陣閃痛，仿佛有顆遠離市井的

古老星辰，要從我的體內緩緩升起

[深淵之光]

在樓下花園，發現一只蜻蜓

它棲停在一片草葉之上

一雙薄翅，還在輕微地振動

我出于某種好奇

對一只蜻蜓表露出來的喜悅

遠勝于挖掘到一堆寶藏

我決定搖著輪椅慢慢地靠近

烏云，就在城市上空不斷凝聚

作為剛剛在一次抽搐中

體驗過死亡的青年，我似乎能夠

窺視隱匿在那深空中的秘密

而一只蜻蜓，正以其振翅之勢

引來一場雷雨。依據著這股透明的力量

我已準備好在它飛離草葉之后

在雨的虛光里，收起這

遍地四野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