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騁

2019年6月，靳芳杰與趙威在校園合影。

傍晚時分，落霞燦然。綠草如茵的足球場上，球隊訓練如火如荼。

不到2歲的兒子，大老遠看見爸爸，就掙脫我的手，喊著“爸爸、爸爸”向前奔去。忙于足球社團訓練的愛人趙威，放下手中的哨子，伸出雙手抱起兒子，微笑著向我走來……

趙威是北京市第二十中學附屬實驗學校的一名體育教師。我和他，是夫妻，也是校友。

2015年10月，我在首都體育學院讀大一。也是一個下午，足球場上奔跑的人群中，一個身著軍綠色體能訓練服的身影格外耀眼。

“你不知道吧？他是咱們的學長，曾經是一名武警特戰隊員呢。”旁邊的同學向我介紹。

后來，我常有意無意路過足球場，也常能見到趙威在球場上奔跑的身影。偶遇的次數多了，我們自然而然認識，并逐步發展成為男女朋友。

成為趙威的女友后，我才知道他的部隊經歷。新訓考核，他拼命拿下了全總隊5000米武裝越野第一。成為特戰隊員后，他挺過了所有的“魔鬼”訓練：早上4點起床，越野、扛圓木、武裝泅渡、索降突擊、野外設伏……稍不合格，就要加練，晚上10點還不一定能結束訓練……2枚“優秀士兵”獎章，見證了他在部隊的優秀。

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入選校國旗護衛隊，連續3年榮獲國家勵志獎學金，獲評校“三好學生”“優秀學生干部”……這些榮譽，證明了趙威在學校的優秀。

2019年7月，我倆畢業后分奔“南北”，雖然同在北京，但相距50多公里：他去了海淀，在第二十中學附屬實驗學校，任小學一年級的體育教師；我就職于黃城根小學房山分校，帶三年級和六年級的體育課程。次年8月，我們結婚了，成了“周末夫妻”。我住在房山學校附近的家里，而他常“駐”單位，單程公共交通的通勤時間需兩小時以上，所以他一般周末才回家。

趙威不夠浪漫，但幽默、溫暖，有責任感。體育課堂上的他，是一個陽光、熱情的大男孩。他總是耐心地講解知識點，細致地示范動作，溫柔地引導孩子們進行體育訓練。

上課前，趙威喜歡提前幾分鐘到教室，先靜靜地坐下等候，然后整理學生隊伍、帶往操場。孩子們見到他，總是爭先恐后地擁抱他。

趙威很享受這樣的溫暖，他認為那是一種認可和發自內心的喜歡。不過，學生家長們卻很“吃醋”，有家長說：“我兒子告訴我，他喜歡抱趙老師，這是我都沒有的待遇。”嘴上這么說著，可不少家長和趙威成了好朋友。

2022年10月，靳芳杰一家。

2021年5月，趙威在學校開展了一場《世界軍事大解密》國防專題講座。他微微側身背對學生，左手握拳，然后屈曲手肘，舉起手臂做上下運動。

動作還沒做完，臺下的學生便七嘴八舌地搶答。

“趙老師，我知道，是趕快的意思。”

“是加快，加快。”

…………

課堂上，趙威以學生感興趣的作戰手語導入，從槍械與單兵裝備、坦克裝甲車、飛行器、艦船艦艇、導彈等方面介紹了中國和世界的軍備力量，引導孩子們樹立國防意識，關注國防、了解國防、熱愛國防。趙威是他所在學校的首名兵教師，由于他表現突出，學校又陸續招了3名兵教師。

2021年6月，兒子出生之后，趙威依舊很忙。難得周末回家，他也常是最后一個離校的老師，也被我調侃為“真的以校為家”。除了正常上課，他還任學校7支足球隊的總負責人，溝通訓練人員、看場地、租車、組織活動比賽、統一服裝、家校聯絡等事讓他停不下來，下班回到家后也是電話、微信不斷。

我從不抱怨趙威的忙，只是擔心他累，心疼他對自己的“狠”。

常年的訓練、運動，趙威的身上落下不少傷痛。2022年3月，剛完成北京冬奧會、冬殘奧會服務保障工作回到教學崗位，趙威又受中國足球協會選派，作為第一屆中國青少年足球聯賽（北京賽區）的裁判員。當時，他的膝蓋積水已經很嚴重了，持續的賽事讓他的膝蓋越腫越大。每次賽后回家，看到他腫得像包子一樣的膝蓋，我總心疼地說：“要不你請請假，咱們不當這個裁判了。”

趙威總一邊敷著膝蓋，一邊安慰我：“沒事，我能堅持，足球是我的熱愛，裁判是體育人的職責啊！”

聯賽一共持續了9個月，趙威也在足球場上從春天跑到了冬天，最后獲評“第一屆中國青少年足球聯賽（北京賽區）優秀裁判員”，年底還獲評“北京市第十六屆運動會（青少年競技組）足球比賽優秀裁判員”。

生活總是在熱愛和付出中精彩。趙威平常熱衷研究足球教學，2023年，他參與中小學國家課程教材義務教育教科書體育與健康叢書編寫工作，同時兼任北京市精英隊、海淀區校園足球精英隊主教練，帶領球隊獲得北京市精英賽小學男子甲組冠軍的好成績。

東奔西跑的趙威，總說虧欠我和兒子。每當這時，我不忘附和地戲謔他：“理解理解，足球才是你的最愛，我和兒子退居第二位。”

說這話時，我心里只有由衷的欣賞，為他的敬業和熱愛。

“愿你歷盡千帆，歸來仍是少年。”無論當年在部隊訓練場，還是如今在學校的操場、足球場，我只希望趙威，馳騁在人生舞臺的日子，越發從容。

（作者為北京黃城根小學房山分校教師）

編輯/吳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