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繼燕, 袁玉枚, 李維英
[1.廣州中醫藥大學針灸康復臨床醫學院,廣東廣州 510006;2.深圳市寶安區中醫院(集團),廣東深圳 518000]
慢性咽炎是耳鼻喉科常見病,患者常表現為咽部異物感和/或咽部干、癢、痛、灼熱等[1]。近年來,慢性咽炎的發病率呈逐年上升趨勢,據報道,我國慢性咽炎的發病率占耳鼻喉科疾病的12% ~14%[2]。該病病因病機復雜,病情頑固,難以徹底治愈,對患者的生活質量造成較大影響。目前,西醫治療除病因治療外,多采用含片、含漱、霧化、理療等局部治療,雖能快速緩解癥狀,但長期效果并不理想,且存在一定程度的藥物不良反應[3]。而近年來的研究[2]表明,針灸治療慢性咽炎可取得一定療效。蝶腭神經節針刺術為北京名醫李新吾教授首創,臨床多用于治療各種鼻炎,療效顯著,此外將其用于面癱、面肌痙攣、近視、干眼癥、突發性耳聾、耳鳴、痛經等其他疾病均有療效[4]。基于此,本研究通過對比蝶腭神經節針刺法聯合常規針刺與口服中成藥慢嚴舒檸咽炎片治療慢性咽炎的療效,以評價蝶腭神經節針刺法聯合常規針刺對慢性咽炎的治療作用,現將研究結果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及分組選取2021年6月至2022年7 月期間在廣州中醫藥大學深圳市寶安區中醫院(集團)耳鼻喉科、肺病科門診就診的慢性咽炎患者,共60 例。根據就診先后順序,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各30例。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孫虹等主編、人民衛生出版社出版的《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第9版)[1]中有關慢性咽炎的診斷標準。①臨床表現:咽部異物感、癢感、灼熱感、干燥感或微痛感,常有黏稠分泌物附著于咽后壁,晨起出現頻繁刺激性咳嗽伴惡心,無痰或僅有顆粒狀藕粉樣分泌物咳出,萎縮性咽炎患者可咳出帶臭味的痂皮。②體征:咽黏膜充血、血管擴張,或咽黏膜干燥、蒼白、萎縮,咽側索肥厚,咽后壁淋巴濾泡增生,咽黏膜表面有黏稠分泌物附著或帶臭味的黃褐色痂皮。
1.2.2 中醫診斷標準 參照2012年版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中有關慢喉痹的辨病、辨證標準。①辨病標準:以咽部干燥,或癢、疼、異物感、脹緊感等為主要癥狀;病程較長,咽部不適癥狀時輕時重;常有急喉痹反復發作史,或因鼻窒而長期張口呼吸,或因煙酒過度,空氣干燥、粉塵異氣刺激等導致發病;咽部檢查黏膜腫脹,或有萎縮,或有暗紅色斑塊狀、樹枝狀充血,咽側索腫大,咽后壁淋巴濾泡增生。②辨證標準: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中陰虛肺燥、肺脾氣虛、痰熱蘊結的辨證標準。
1.3 納入標準①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和中醫辨病辨證標準;②近1個月未接受任何治療;③年齡18 ~60 歲,性別不限;④病程3 個月以上;⑤無心、腦、肝、腎等器官嚴重疾病;⑥有良好依從性,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4 排除標準①不符合納入標準的患者;②年齡小于18 歲或大于60 歲的患者;③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④病程在3個月以內的患者;⑤患有咽喉或呼吸道其他部位器質性病變的患者;⑥患有嚴重心腦血管疾病、肝腎功能損害等其他系統疾病的患者;⑦患有精神、心理疾病的患者。
1.5 剔除、脫落標準①出現針刺或慢嚴舒檸咽炎片嚴重不良反應的患者;②突發其他疾病,影響本研究繼續進行的患者;③研究期間擅自使用其他可能干擾本研究結果藥物的患者;④依從性差,不能自覺按照研究方案完成試驗的患者;⑤因個人原因自動退出研究的患者。
1.6 治療方法
1.6.1 對照組 給予慢嚴舒檸咽炎片口服治療。用法:慢嚴舒檸咽炎片(桂龍藥業有限公司生產,批準文號:國藥準字Z61 020304;規格:0.25 g ×30 片/盒),口服,每次5 片,每日3 次,7 d 為1 個療程,共服用4個療程。
1.6.2 治療組 給予蝶腭神經節針刺法聯合常規針刺治療。主穴:新吾穴(又稱“蝶腭穴”)、廉泉、列缺、照海、太溪、魚際。配穴:陰虛肺燥配三陰交、太淵;痰熱蘊結配豐隆、尺澤;肺脾氣虛配肺俞、脾俞。材料選擇:使用1 寸(規格0.30 mm×25 mm)、3 寸(規格0.35 mm×75 mm)華佗牌一次性無菌針灸針(蘇州醫療器械用品廠有限公司生產)。操作方法:先行常規針刺,再行蝶腭神經節針刺術。(1)常規針刺操作方法:患者取仰臥位,醫者手部及患者穴位常規消毒后,選用1寸毫針,廉泉穴針尖向舌根斜刺0.5~0.8寸,列缺穴向上斜刺0.5~0.8 寸,太溪、魚際、照海穴直刺0.5~0.8 寸。以上穴位均施以提插或捻轉手法,以醫者針下徐緩及患者感覺針刺局部酸麻脹痛為度,太溪、照海行針時囑患者配合做吞咽動作。以上穴位均留針30 min,每間隔10 min 行針一次。出針時除針刺出血處以無菌棉簽按壓,其他穴位無需按壓針孔。常規針刺每天1 次,6 d 為1 個療程,每兩個療程之間間隔1 d,共治療4 個療程。(2)蝶額神經節針刺術操作方法:定位:眶下孔處至外耳道連線的中點處即蝶腭神經節(新吾穴)體表投影,以眶下孔處至外耳道連線為外平行線,距離其55 mm 處的內平行線的中點即蝶腭神經節所在。進針點:弓形切跡即顴弓下約1~2 mm左右的縫隙處。進針:患者取坐位,施術部位及醫者手常規消毒,選用3寸(規格0.35 mm×75 mm)毫針,以左手食指指尖緊按于“弓形切跡”的中央后,右手拇、食指持針,將針從押手拇指的指甲緣中央刺入皮膚,破皮后根據蝶腭神經節的方向,向內上偏前或中斜刺55 mm。進針過程中若遇阻力可囑患者張口放松后繼續進針,該針刺術的療效關鍵在于刺中蝶腭神經節,患者會出現面部麻木或放射至鼻腔或牙齒的麻木感,即為得氣。不留針,出針同毫針出針方法,出針后囑患者用無菌干棉球按壓針孔2~3 min,以防局部出血。每個療程的第1 天治療1 次,7 d 為1 個療程,共治療4 次,每次針一側即可。
1.7 觀察指標及療效評價標準
1.7.1 慢性咽炎癥狀體征評分 參照2012年版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制定慢性咽炎(慢喉痹)的癥狀體征分級量化評分表,具體包括咽干、咽癢、咽痛、異物感、脹緊感、干咳、黏稠分泌物附著、咽后壁充血腫脹、咽后壁淋巴濾泡增生等,根據癥狀嚴重程度分無、輕度、中度、重度4 級,分別計為0、1、2、3分。分別于治療前和治療4 周后由同一位專業醫師進行癥狀體征評分。觀察2 組患者治療前后各項癥狀體征積分的變化情況。
1.7.2 療效評價標準 參照2012年版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根據治療前后癥狀體征積分的變化情況評價療效。采用尼莫地平法計算療效指數:療效指數=(治療前積分-治療后積分)/治療前積分×100%。治愈:咽部癥狀消失,檢查正常,療效指數≥95%;顯效:咽部癥狀明顯減輕,局部體征顯著改善,70% ≤療效指數<95%;有效:咽部癥狀和體征減輕,30% ≤療效指數<70%;無效:癥狀和體征無明顯變化,療效指數<30%。總有效率=(治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病例數×100%。
1.7.3 安全性評價 觀察2 組患者治療過程中不良反應發生情況,以評價2組治療方案的安全性。
1.8 統計方法應用SPSS 25.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數據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數據用中位數和四分位數[M(P25,P75)]表示,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樣本非參數秩和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非參數秩和檢驗。計數資料用率或構成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組間比較采用非參數秩和檢驗。均采用雙側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2 組患者脫落情況及基線資料比較研究過程中,2 組患者均無脫落、剔除病例,均能完成全部療程的治療。治療組30 例患者中,男16 例,女14 例;平均年齡(37.17 ± 4.92)歲;平均病程(6.50 ± 2.13)年。對照組30 例患者中,男17 例,女13 例;平均年齡(38.47 ± 4.91)歲;平均病程(5.97 ± 2.09)年。2 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2 2 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表1 結果顯示:治療4 周后,治療組的總有效率93.33%(28/30),對照組為76.67%(23/30),組間比較,治療組的總有效率(χ2檢驗)和總體療效(秩和檢驗)均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組慢性咽炎患者臨床療效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clinical effica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with chronic pharyngitis[例(%)]
2.3 2組患者治療前后癥狀體征積分比較表2結果顯示:治療前,2 組患者的咽干、咽癢、咽痛、咽部異物感、咽部脹緊感、干咳、黏稠分泌物附著、咽后壁充血腫脹、咽后壁淋巴濾泡增生等癥狀體征積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治療后,2組患者的各項癥狀體征積分均較治療前有所降低(P<0.05),且治療組的降低作用均優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2組慢性咽炎患者治療前后癥狀體征積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symptom and sign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with chronic pharyngiti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M(P25,P75),分]
2.4 安全性評價治療過程中,治療組有1 例患者出現1次小范圍皮下出血,囑患者予24 h內冰敷及48 h 后熱敷等處理后消退,其余除針處輕微疼痛感及少許出血外,均無暈針、感染、神經損傷等其他針刺異常情況發生,不良反應發生率為3.33%(1/30);對照組有5 例患者出現不良反應,包括2 例輕度腹脹,2 例輕度腹瀉,1 例稍惡心,均可自行緩解,不良反應發生率為16.67%(5/30)。但2 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慢性咽炎是一種慢性上呼吸道炎癥性疾病,其病變部位涉及咽部黏膜、黏膜下及淋巴組織,癥狀多為咽部干、癢、痛及咽部異物感、脹緊感、灼熱感等。現代醫學認為該病病因復雜,可由急性咽炎反復發作轉化而成,也可因氣候變化、大氣污染、職業因素、不良飲食習慣、過敏因素等導致[6]。其發病機制研究較少,目前的研究顯示其病機與病原微生物感染、反流性咽喉炎、變態反應、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等相關[7-8],該病檢查可見咽部黏膜血管充血、擴張或咽部黏膜干燥、蒼白、萎縮,或咽側索肥厚、咽后壁淋巴濾泡增生,或有黏稠分泌物附著等病理表現[1,9]。
蝶腭神經節針刺術是一種通過針刺刺激蝶腭神經節達到治療目的的方法,該法治療各種鼻炎療效顯著,此外對于突發性耳聾、耳鳴、干眼癥、三叉神經痛、面癱、痛經等頭面五官及其他系統疾病亦有效果。該法由原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同仁醫院耳鼻喉科主任李新吾教授首創,故針刺部位又被稱為“新吾穴”[4]。進入蝶腭神經節的神經根有3個,其中就包含了副交感神經根與交感神經根,其節后支分布廣泛,不僅覆蓋了上、中、下鼻甲及鼻中隔,而且還到達咽頂部、淚腺、軟硬腭和扁桃體等部位。交感神經收縮血管,而副交感神經擴張血管,在正常情況下,二者相互制約、相互作用,即中醫理論所說的陰陽相互制約、互為消長。針刺蝶腭神經節之所以能治療各種鼻炎,且可一針多用,正是因為刺激蝶腭神經節可通過刺激交感與副交感神經,調節其紊亂的功能,使其達到平衡狀態,從中醫角度來說就是調節陰陽,使陰陽平衡[4,10]。而其一針多用在于其節后支分布達鼻、眼、咽、腭等部位,故針刺蝶腭神經節用途廣泛,因蝶腭神經節的節后支包含了支配咽部的咽支,故筆者認為,如果將其運用到慢性咽炎的治療上來,可能也可通過其神經反饋機制達到緩解慢性咽炎癥狀的作用。
慢性咽炎屬中醫學“慢喉痹”范疇,古代醫家所指的“喉”不僅包括現代解剖意義上的“喉”,也包括了“咽”[11]。慢喉痹病因分內外,外因或責之于病后余邪未盡,或因粉塵、濁氣長期刺激,或嗜煙好酒、嗜食辛辣,或妄于勞作等,內因則多由肺腎陰虛,虛火上炎,熏蒸咽喉,遂致本病。因本病多由陰虛火旺,虛火上炎所致,且有些患者喉底如有簾珠狀濾泡增多,故又有“陰虛喉痹”“虛火喉痹”“珠簾喉痹”之稱;本病日久不愈、反復發作,或失治誤治,也可致陽虛、氣虛、血虛、氣滯等[12]。肺為水之上源,主通調水道,其宣發功能可將水液向上、向外輸布而滋養全身,咽喉為肺之門戶,肺金損傷,則津液失布,水虧而咽喉失養為病。列缺為手太陰肺經絡穴,通“陰脈之海”的任脈,且循行至咽喉,故取列缺穴可清咽利喉;照海為足少陰腎經穴,通陰蹺脈,腎經與陰蹺脈皆循行至咽喉,故取照海穴可滋腎水、降虛火;列缺、照海相配,是取其八脈交會穴穴組治療咽喉疾患的特殊作用;廉泉穴為局部取穴,取其能統領全身陰經和精血作用,調動全身的陰氣和精津以滋養咽喉;太溪穴為腎之原穴,有滋陰降火的作用;魚際穴為肺經之滎穴,“滎主身熱”,故針刺之可清肺利咽。
本研究通過對比針刺蝶腭神經節聯合常規針刺與口服中成藥慢嚴舒檸咽炎片治療慢性咽炎的療效,結果顯示:治療4周后,治療組的總有效率和總體療效均明顯優于對照組,且治療組對咽干、咽癢、咽痛、異物感、脹緊感、干咳、黏稠分泌物附著、咽后壁充血腫脹、咽后壁淋巴濾泡增生等癥狀體征積分的改善作用均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蝶腭神經節針刺法聯合常規針刺療法治療慢性咽炎療效確切,且其療效優于口服中成藥慢嚴舒檸咽炎片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