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民俗文化是不容忽視的優秀傳統文化景觀之一。觀照中國現當代文學創作,優秀的作品無一不是以民族文化為載體,以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為根基。民俗文化之于中國現當代文學作品研究,有著愈來愈重要的意義。本文旨在探討現當代文學作品與民俗文化的融合,對中國現當代文學作品中的民俗文化特征進行深入分析研究,分析民俗文化融入現當代文學作品的寶貴經驗,以期為相關人員的創作、研究提供借鑒。
【關鍵詞】文學;現當代;民俗文化;歷史自信
【中圖分類號】G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3)10—024—03
民俗作為民眾的日常生活文化,既是一種生存方式,更是一個特定群體對外的區別性特征。置于某一特定群體中的作家,日常生活成為其創作來源,日常生活文化中的民俗必然也構成作家創作的重要組成部分。中華文化歷經五千年而熠熠生輝,足以表明中華民族獨有的人文精神、道德觀念,是寶貴的精神財富。華夏大地上廣博的民俗文化,孕育了眾多優秀的文學經典。
一、現當代文學作品與民俗文化融合重要性
民俗文化是我國優秀傳統文化中一道獨特的風景線。民俗是“流行于民眾的民族固有的深層的本質文化”,是“民眾對自然生態環境和人文社會環境適應過程的積淀”,包括物質民俗、精神民俗、社會民俗等。物質民俗側重生產和消費層面,精神民俗側重于民間文學和民俗符號,社會民俗則更多指向禮儀、時節等。
民俗文化是特定時期、地域和人民意志的重要映射,反映在居住環境、鄉土民居、生活習俗等方面。在過去,傳統的民俗文化傳承,除口耳相傳的渠道外,不少文學作品也選擇了將民俗文化作為寫作素材。這樣依靠獨特環境創造出來的文化成果對于中華民族來說是極為珍貴的,它們流傳廣泛,且蘊含著濃厚的歷史韻味。較之其他民族的文化,中華民族的文化具有歷經時間長,種類內容豐富等獨特優勢,民俗文化作為其中的代表,自然更加引人注意。同時,隨著社會文明發展程度的深化,文字和科技對于傳承民俗文化增添了更加重要的意義。文字完善和美化了民俗文化;科技可以多元化民俗文化的傳播途徑,使得民俗文化的影響力增加廣泛。
對現當代文學作品研究時難免存在一些內容空洞、乏味、枯燥的困惑,如果深入挖掘作品中的民俗文化元素,不失為一種較好的切入角度。將作品與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結合,重新審視本民族文化,也是提升國人“文化自信”的有力手段。重讀作品,尤其是重讀經典作品,深度發掘民俗文化及其價值,并對其進行深入地解析和運用,有利于我們在世界文化背景下既保持前進態勢,同時也留存自己的獨特個性。將現當代文學與民俗文化進行融合,深化文學作品的內容與內涵,凝聚讀者的心靈與眼光,滿足其精神需求。發揮民俗文化的獨特優勢,創造出獨屬于中國的文化道路,加強國人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總之針對中國的民俗文化進行研究和分析,對整個現當代文學發展都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二、現當代文學作品與民俗文化的關系分析
(一)民俗文化激發當代文學作品創作的靈感
“民俗文化是一種族群間建立起來的行為模式,其重要的價值,就在于使每一個人都與自己的族群處于最佳狀態,獲得最大也是最自由的生存空間。”中國現當代文學的經典作品,恰恰都深入運用了民俗元素的群體認同作用,才能在不同時代、不同讀者間經久不衰、歷久彌新。
“藝術創作源于生活”,作家從民俗文化中尋找創作靈感,成就優秀文學作品的獨特性。民俗元素的挖掘多元化了作家創作的思維與方向,它作為日常生活的縮影,體現了不同地域風土人情的差異性,時間打磨、大浪淘沙,積淀了豐富且寶貴的文化因子。這樣的文化因子是靈動的,它以現實為基礎,扎根于日常生活的土壤,貼近讀者的內心,更容易贏得讀者的共鳴。民俗文化的融入可以為當代文學作品的創作過程提供鮮活的題材,使得其變得更為生動和活潑,以此滿足讀者的需求。文學的發展需要不斷創新,這是文學作品構建最為重要的演變基礎,而民俗文化的融入實際上為作家提供了新的發展方向。作家要在創作過程中對民俗文化進行深入的挖掘,對其進行相應的實踐和內化,讓民俗文化內化于心、外化于形,從而獲得靈感來源。我國廣博的華夏大地上,豐富的民俗文化各具特色,精彩紛呈,呈現出“百花齊放”的姿態。中國現當代文學可利用、借鑒的民俗文化元素更加多元,勢必能夠在傳統民俗文化的熏陶下獲得更多助力,取得突破性進展。當下,民俗文化可以作為當代文學創作的靈感源頭,作家要自覺擔承傳承民族優秀文化的責任,為文學的創作開辟更加廣闊的天地,為民俗文化的發揚找尋更多的契機。
(二)民俗文化豐富當代文學作品的創作內涵
文學創作從來不缺少體裁,古代記錄官政的正史、充滿想象色彩的小說,現代頗具魔幻主義色彩、寫實主義的作品,都足以說明我國文化發展的多元化和復雜性,但其中一定會有民俗文化的影子存在。由于人的認識的局限性,人們對于無法解釋的事物、對于一些自然現象會無意識地將其“神話”,古代勞動人民創造出女媧補天、盤古開天地、精衛填海、嫦娥奔月等故事。這些文學想象體現的是特定歷史條件下自然環境對人們的影響,展露了古時人們的殷切希望。
獨特的時代精神面貌滋潤了古代優秀的文學作品。先秦時期的《詩經》收錄了眾多描寫民俗風情的作品,眾多的情詩表現出男女相思、相愛、相戀。這些民俗文化在文學中的表述變成了“紀實”——從多元化的民俗文化中提取文學創作的核心內涵。民俗文化在文學創作中得到改良和優化,經過時間沉淀,在不同的時代呈現出特殊的文化光環,經典永流傳。
從本民族出發,立足我國獨有的民俗文化,借助民俗這一語境表現形式,豐富自身作品的創作內涵。將民俗文化作為構建文學作品的重要元素,可促使我國當代文學作品在發展道路上另辟蹊徑,重放異彩。
三、現當代文學作品中的民俗文化特征體現
(一)鄉土風情民俗在現當代文學作品中的體現
在特定區域和環境中經過長時間的生活、學習等活動后,會積淀出特殊的鄉土風情民俗。不同的地域文化會催生出具有差異性的民俗文化,因而作家選擇描寫的地點不同,其呈現出的鄉土風情民俗也會有區別。鄉土風情的表現形式可以分為物質和非物質,這些經過歷史沉淀產生的特殊形式可以使得讀者更為深入地理解區域的文化和精神理念,從而與作品中的內容形成共鳴。
事實上,自“五四”以來,眾多作家都以故鄉的民俗文化及民俗元素作為寫作素材,他們以現代性的視角,以作家文人固有的良知和情懷,探索以民族文化為根基、以民俗元素為表現形式,扭轉國人身上的民族劣根性和麻木自大的性格。魯迅和周作人兄弟倆,一個從寫作實踐的角度,一個從豐富理論的角度,來探討民俗與文學創作。魯迅小說《祝福》,新年的魯鎮一派節日的氣象,“祝福”這一標題即來源于新年拜年的民間習俗。人們忙著打掃衛生,為了迎接新年而自愿忙碌,體現了新年的民俗。在這樣一個熱鬧的新年,勤勞善良的悲劇人物祥林嫂卻被嫌棄,她陷入了深深地恐慌,最終祥林嫂在這種極度恐懼和旁人嫌棄的目光中悲哀死去。
沈從文則直接受到周氏兄弟對民俗和文學結合運用的影響,最終形成沈從文以民俗文化推動寫作的根本動力。如沈從文在《邊城》開篇即描繪了一幅風景優美的湘西邊地風光圖,青山綠水,溪流環繞,具有獨特鄉土風情。美麗風景和邊地獨有的環境孕育了主人公美好、純真、健康的特性,翠翠少女萌發的愛情,作品中細膩的文筆和情思,無不為讀者呈現了湘西淳樸的鄉土民風。《邊城》以湘西為依托,以當地的婚嫁習俗、交通習俗及喪葬習俗為貫穿元素,成功喚起了讀者內心的真、善、美。
莫言也將民俗文化作為作品創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如《紅高粱》描繪了婚禮、高粱酒等多樣化的民俗元素,人杰地靈的高密鄉土風情,充滿了濃郁的民俗文化特色和傳奇色彩。莫言文本中呈現的是北方居民野性的生命狀態、民間質樸的原欲追求,以民俗文化融入故事情節,賦予作品獨特的美學意義,同時也展現出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獨有的歷史感。
(二)禮儀文化民俗在現當代文學作品中的體現
禮儀是一個民族文化內涵和道德風尚的沉淀。中國作為禮儀之邦,禮儀文化自古以來一直是中華民族精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也是民俗文化的重要表現之一。中國早期文學中即已體現出對于禮儀文化建設的重視程度。《詩經》中很多篇目即體現出婚嫁禮儀、喪葬禮儀等。《衛風·氓》記述了一位女子與人相愛,終于談婚論嫁,但是“匪我衍期,子無良媒”,表明了我國婚戀觀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傳統,這和本文前述《詩經》中男女自由相戀的風俗并不矛盾——戀愛是自由的,但結婚是神圣的,《氓》中的女子,因為男方并沒有找到媒人,所以婚事被延宕了。
當代小說《白鹿原》同樣展現了不同時代背景下,處于禮儀文化教化中的人們,一言一行都受之影響。最典型的如小說中的建筑形式——四合院,人們用墻壁四面包圍自家住所,形成閉合形式,四合院中的屋子分正房和廂房,坐北朝南的正房住的是家族的長者,輩分較低者居住左右兩側的廂房,這樣的家居布局,顯現出尊卑有序的人倫禮儀。
《白鹿原》中同樣穿插有婚姻禮俗。和《詩經》中婚姻的禮俗相似,婚姻要得到家族的認可、得到祖先的見證,要完成一定的儀式,明媒正娶、鞭炮齊鳴、叩拜天地,田小娥卑賤的人格使得黑娃和她的結合無法相容于整個家族,他們只能遠離白鹿村。而白孝文的婚禮卻非常體面,他們的婚姻由族長主持,還有隆重的席面宴請親友,究其原因,是因為白孝文的婚姻男女雙方門當戶對,因而得到認同。
《白鹿原》對生命是重視著的,體現了濃重的生命意識,如小說中對白家長子的到來致以隆重的誕生禮,連久不交往的親戚都趕來賀喜。同熱烈的誕生禮形成鮮明對照的是文本中葬禮的簡單和悲涼。小說中呈現了很多人的葬禮,包括秉德老漢、朱先生、仙草等,不同死因去世、不同社會地位和不同的性別下,葬禮儀式也有所不同。
禮儀文化本就內在于日常生活,文學作品中以民俗文化為根基,可以進一步增加作品的可讀性,讀者在欣賞文學作品時,或因為熟悉的民俗文化而對作品產生共鳴,或因對文本中獨特而陌生的禮儀產生興趣,都能對文學作品研讀本身產生良好的效果。
四、結語
時代進步為現當代文學作品與民俗文化的融合提供了契機,二者融合程度的加深為文學作品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和創作方向。民俗文化的加入為現當代文學作品賦予了更加深刻的內涵和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同時也讓我國優秀傳統文化得以弘揚和發展。二者的密切聯系可以引導讀者進行深入的思考,深化現當代文學作品向上的教化作用,有效加強人們思想道德建設。重新審視民俗文化,民俗文化同現當代文學作品相結合,是激發現當代文學創作與研究的獨特道路,是促進我國優秀傳統文化“堅定歷史自信”行之有效的實踐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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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靜(1991—),女,漢族,山西盂縣人,文學碩士,山西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