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事件相關電位MMN、P300變化及其與認知功能的關系

杜雨欣，肖黎黎，劉春霞，張弟文，鄒欣，趙東梅

四川省精神衛生中心 綿陽市第三人民醫院神經內科，四川綿陽621000

遲發性腦病是有害氣體中毒患者意識障礙恢復后，經過一段時間假愈期突然發生癡呆精神癥狀和錐體外系為主的神經系統疾病，是急性有害氣體中毒后最嚴重的并發癥［1］。遲發性腦病的主要病理特征為雙側蒼白球對稱性病變以及中樞神經系統廣泛脫髓鞘、神經元壞死和凋亡［2］。目前，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尚無特效治療方法，致殘率和病死率較高［3］。認知功能評估對遲發性腦病病情嚴重程度判斷具有重要作用。臨床通常采用簡易智能精神狀態檢查量表（MMSE）、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MoCA）來評估認知功能，但其受主觀影響較大，結果可能存在偏倚。事件相關電位是一種特殊的腦誘發電位，能夠反映大腦高級思維活動［4］。失匹配負波（MMN）是一種聽覺事件相關電位的負波成分，由非注意條件下的偏差刺激誘導產生，反映大腦對外界刺激信息的自動加工過程。有研究報道，MMN振幅下降或潛伏期延長與神經、精神、心理等疾病密切相關［5］。P300是由刺激誘發的、潛伏期約300 ms的晚期正相波，其振幅和潛伏期變化反映記憶、注意和心理處理速度等認知過程［6］。有研究報道，P300與腦小血管病患者認知功能障礙嚴重程度有關［7］。但MMN、P300與遲發性腦病病情嚴重程度的關系尚不清楚。鑒于此，本研究探討了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事件相關電位MMN、P300變化及其與認知功能的關系。現報告如下。

1.料與方法

1.1.床資料 選擇2020年11月—2021年3月綿陽市第三人民醫院神經內科收治的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92例（遲發腦病組）。納入標準：①急性有害氣體中毒，經規范治療意識清醒后又出現精神異常、智力改變、肌張力增高、大小便失禁等癥狀為主的神經功能障礙，頭顱CT或MRI檢查提示廣泛性腦白質損害；②年齡＞18歲；③臨床病歷資料完整；④接受事件相關電位MMN、P300檢查。排除標準：①合并腦外傷、腦卒中、腦占位性病變等顱腦疾病者；②既往有精神障礙病史者；③合并嚴重心、肝、肺等重要臟器功能障礙者；④合并免疫系統疾病或惡性腫瘤者；⑤失聰、失明、閱讀障礙等無法完成認知功能評估者。同期選擇綿陽市第三人民醫院神經內科收治的單純有害氣體中毒患者87例（單純中毒組），均具有有害氣體中毒史，臨床表現為頭痛眩暈、呼吸困難、惡心嘔吐、虛脫昏迷等，經臨床搶救后痊愈，痊愈后3個月未發生遲發性腦病。其中，遲發腦病組男53例、女39例，年齡30～61（46.32 ±12.65）歲，受教育年限4～12（8.32 ± 2.65）年，中毒氣體：一氧化碳69例、二氧化硫16例、其他7例，急性期昏迷時間7～17（13.65 ± 2.95）h；單純中毒組男49例、女38例，年齡31～65（47.02 ± 13.09）歲，受教育年限5～15（8.51 ± 2.79）年，中毒氣體：一氧化碳64例、二氧化硫17例、其他6例，急性期昏迷時間6～17（14.06 ± 2.81）h。兩組基線資料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綿陽市第三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批準（審批編號：2020年審14號），所有研究對象或其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

1.2.件相關電位MMN、P300檢測 入組次日，采用MEB-2300C型誘發電位儀，按國際腦電圖10-20系統安放電極，記錄電極置于顱頂（Cz點），接地電極置于前額正中（Fpz點），參考電極置于同側耳后或乳突。低通濾波器設置為70 Hz，高通濾波器設置為0.01 Hz，采樣頻率為500 Hz，阻抗保持在10 kΩ以下。事件相關電位檢測在安靜的屏蔽室內完成，室溫20～25 ℃；囑被檢者全身肌肉放松，注意力集中、閉目。采用Oddball模式給予聲覺刺激，隨機給予低頻純音（1 000 Hz，非靶刺激，60 dB）與高頻純音（2 000 Hz，靶刺激，80 dB），低頻純音與高頻純音比例為2∶8，記錄儀自動排除腦電波偽跡，總共給予250次有效刺激。得到的波形中，位于潛伏期100～200 ms的最大負相波為MMN，位于潛伏期250～450 ms的最大正相波為P300，測量MMN、P300潛伏期和波幅。

1.3.知功能評估 入組次日，分別采用MMSE［8］和MoCA［9］評估認知功能。MMSE、MoCA評分均≤26分判定為認知功能障礙。

1.4.計學方法 采用SPSS25.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經Kolmogorov-Smirnov檢驗符合正態分布，以±s表示，結果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法。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果

2.1.組MMN、P300潛伏期及波幅比較 見表1。

表1.組MMN、P300潛伏期及波幅比較（±s）

表1.組MMN、P300潛伏期及波幅比較（±s）

組別遲發腦病組單純中毒組t P n 92 87 MMN潛伏期（ms）223.65 ± 29.65 192.35 ± 16.71 8.634＜0.05波幅（μV）2.13 ± 0.43 2.97 ± 0.67 10.037＜0.05 P300潛伏期（ms）396.09 ± 42.56 325.13 ± 20.72 14.055＜0.05波幅（μV）4.13 ± 1.09 6.56 ± 1.47 12.609＜0.05

2.2.組MMSE、MoCA評分比較 遲發腦病組MMSE、MoCA評分分別為（24.12 ± 1.85）、（23.16 ±2.62）分，單純中毒組分別為（28.25 ± 1.39）、（28.51 ±1.21）分。遲發腦病組MMSE、MoCA評分均低于單純中毒組（t分別為16.812、17.373，P均＜0.05）。

2.3.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MMN、P300潛伏期和波幅與MMSE、MoCA評分的關系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MMN、P300潛伏期與MMSE評分均呈負相關關系（r分別為-0.521、-0.603，P均＜0.05），MMN、P300波幅與MMSE評分均呈正相關關系（r分別為0.556、0.651，P均＜0.05）；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MMN、P300潛伏期與MoCA評分均呈負相關關系（r分別為-0.615、-0.582，P均＜0.05），MMN、P300波幅與MoCA評分均呈正相關關系（r分別為0.609、0.591，P均＜0.05）。

3.論

遲發性腦病是急性有害氣體中毒后最嚴重的并發癥，多在有害氣體中毒后經歷數天或數周的假愈期后發生，可導致記憶障礙、無反應性、內臟自主神經系統功能障礙、帕金森綜合征、行為障礙和認知功能障礙等。目前，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尚無特效治療方法。高壓氧雖然能夠治療或預防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但約50%患者仍表現出嚴重的認知功能障礙或神經后遺癥。

認知功能評估對遲發性腦病病情嚴重程度判斷具有重要作用。臨床通常采用MMSE、MoCA來評估認知功能，但其受主觀影響較大，結果可能存在偏倚。事件相關電位是一種非侵入性且易于實施的神經生理學技術，在患者清醒狀態下通過在頭顱表面實施平均疊加技術記錄大腦神經電生理改變，具有時間分辨率高、對患者配合度要求低、操作簡便等優勢，且不受文化、語言、操作者水平等主觀因素影響，在臨床上應用非常廣泛。有研究報道，事件相關電位能夠有效評估認知功能減退，在阿爾茨海默病、血管性認知障礙等疾病中具有重要價值［10］。MMN是一種聽覺事件相關電位的負波成分，由非注意條件下的偏差刺激誘導產生，這種聽覺刺激在持續時間、音高或其他物理特征上與標準刺激不同，可通過腦電圖或腦磁圖測量，能夠反映大腦對外界刺激信息的自動加工過程。MMN無需被檢查者主動參與，可在無意識狀態下評定，并且不受被檢查者注意力和意識狀態的影響。有研究報道，阿爾茨海默病和血管性癡呆患者額中央區域MMN潛伏期延長、振幅降低［11］。結果提示，阿爾茨海默病和血管性癡呆與反映注意自動信息加工機制受損的認知功能障礙有關。P300是內源性事件相關電位成分中潛伏期在300 ms左右的晚期正相波，一般在視覺、聽覺、體感等刺激后出現，其神經網絡涉及海馬體、內側顳葉、顳頂葉交界區和頂葉等區域，可用于識別與人腦認知過程相關的神經活動。P300振幅降低提示個體對目標刺激的處理過程受損［12］。研究表明，輕度認知功能障礙即可出現P300潛伏期延長和振幅降低，P300電位受損與貧血患者認知功能障礙有關［13］。P300能夠客觀地反映認知功能的真實狀態，并且可以反復測量。有研究報道，P300潛伏期延長與阿爾茨海默病患者認知功能障礙有關［14］。作為一種被量化的神經電生理學指標，P300能夠識別高血壓患者認知功能障礙，并且靈敏度和特異度均較高［15］。

熊勝蘭等［16］研究報道，無癥狀性腦梗死和癥狀性腦梗死患者MMN潛伏期延長、波幅降低，并且其變化與認知功能損傷有關。NAHAS等［17］研究指出，腦動脈狹窄患者P300潛伏期延長、波幅降低，并且二者變化與MMSE評分、韋氏記憶量表評分降低有關。這些研究表明，MMN、P300能夠監測腦梗死后認知功能異常。本研究結果顯示，遲發腦病組MMN、P300潛伏期均顯著高于單純中毒組，MMN、P300波幅均顯著低于單純中毒組；遲發腦病組MMSE、MoCA評分均顯著低于單純中毒組；遲發腦病組MMN、P300潛伏期與MMSE、MoCA評分均呈負相關關系，而MMN、P300波幅與MMSE、MoCA評分均呈正相關關系。結果表明，MMN、P300異常可反映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和認知功能損傷程度。究其原因，MMN主要發生源在聽覺中樞和額葉皮質，該發生源與感覺記憶有關，接受感覺刺激的直接輸入，對行為刺激和注意力轉移非常敏感，當額葉病變和認知功能損傷時可導致MMN振幅衰減，表現為MMN潛伏期延長和波幅降低；P300反映記憶、注意和心理處理速度等認知過程，其潛伏期延長提示大腦信息處理延遲，與記憶功能障礙有關，而波幅降低反映注意力受損，而注意力是執行功能的組成部分，波幅降低則提示執行功能障礙［17］。因此，事件相關電位MMN、P300變化能夠反映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認知功能障礙。

綜上所述，有害氣體中毒后遲發性腦病患者事件相關電位MMN和P300潛伏期顯著延長、波幅顯著降低，并且二者變化與認知功能障礙密切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