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名家待客的禮節

唐寶民

2002年11月12日晚，兩位年輕的記者去著名演員黃宗英家取稿件，當時的黃宗英已經是77歲高齡的老人了，而且患有腦梗死，行動不便。聊天結束后，兩位記者起身告辭，他們后來回憶道：“將近晚上十一時，我們才告辭出來，黃宗英阿姨堅持要從椅子上起身送我們，因為患有腦梗死，她走路有些困難，但她像那個時代的所有有骨氣、有風度的藝術家一樣，熱情而又執著地把我們送到門口。”

20世紀80年代，巴金應邀到香港中文大學出席博士學位授勛儀式，在香港中文大學的那些天里，有很多人都到學校的賓館去看望他，當時隨行的作家陳丹晨回憶道：“那些客人來訪，給巴老帶來問候，同巴老敘舊，也有與巴老談各種問題的。有時談話時間久了，或是接待客人已好幾撥了，巴老不免有點勞累，說話聲有點細弱起來，我們坐在旁邊著急，有時只好無禮地提醒來訪者：到此為止吧！但是他自己卻說：‘沒事，沒事！然后，無論來訪者是年長的，還是年輕的，尊貴的，還是普通的，可說是無一例外，在談話結束后，他必定要送客到門口。當別人辭別時，看見他顫巍巍地掙扎著從沙發里站起來，都慌不迭地按住他：‘巴老您別動，巴老您別動！我們是晚輩，不敢當的，您不用管我們！……而他，為了免使客人心里不安，就安慰說：‘我坐久了，也該起來走走了！于是他兩手使勁兒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拄著拐杖，慢慢地走出客廳，一直送到大門口，與客人施禮告別。”

陳丹晨是《巴金全傳》一書的作者，一有機會就到巴金家去看望他，但每次告別時，巴老也一定要送到門口，陳丹晨因此感慨道：“我過去每次去巴老家，巴老不也都是這樣送我出樓門的嗎？哪怕住在北京的賓館里，也是這樣。他對任何人，都重禮節，表示了對別人的尊重，友好，善意。這對他來說，已是自然而然成為習慣了。”

黃宗英女士和巴金先生都是名人，但他們在待客過程中卻絲毫沒有名人的架子，即使是行動不便，也要堅持把客人送到門口，表現出了對客人極大的尊重。這樣的為人處世之道，值得我們這些小輩仰望。

（編輯 高倩/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