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一跳”的閃送員

衡玉坤

2023年6月13日下午一點多，彭清林騎著電動車快速駛上西興大橋（錢江三橋），準備到濱江跑個閃送單。看到整座大橋堵了車，他立即放緩車速靠了過去。

西興大橋非機動車道并不寬闊，許多人把頭伸出橋外往下看。彭清林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門心思地想著如何穿過人群。一個聲音讓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女孩快不行了，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彭清林是張家界市白族人，出生于1992年，一年前來到杭州當了閃送員，每天風里來雨里去，生怕有延誤被投訴。距離杭州亞運會開幕一百多天了，每天接單量增加，他想抓住這個機會多掙些錢。

停好車，彭清林發現在江水中掙扎的長發女孩快沒力氣了。他立即脫下外套和鞋子，摘掉近視眼鏡，毫不猶豫地爬上防護欄準備往下跳。人群中有人不解地問：“你要干什么？”

彭清林回答：“救人啊！”

彭清林清楚，眼下正是錢塘江漲潮的時候，如果不及時將女孩救起，萬一被潮水卷入江底，就無生還的可能。可面對五層樓高的橋梁，他不知道一旦跳下去，自己會怎么樣。

身旁的人們擔心彭清林的安危，紛紛勸說：“錢塘江暗流洶涌，水下情況不明，不是專業跳水員，跳下去不但救不了人，自己也處在危險之中，還是等待專業救援隊的到來吧。”

看著在水里苦苦掙扎的女孩高昂的頭沉到水中，彭清林感覺一分鐘也不能耽誤了。他來回試探了兩次后，兩眼一閉，縱身跳入江中。

橋上圍觀的路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大家立即行動起來。有的再次撥打報警電話，有的急忙拿來救生圈……強大的沖擊力讓彭清林差點昏迷，胸前和背后傳來劇烈的疼痛感。雖然近視看不清，但他卻努力尋找，很快發現距離自己不遠的女孩，堅定地游了過去。

女孩落水區域是深水區，還伴隨著巨大的隱藏危險。一個浪頭打過來，江水一下子沖進彭清林的鼻腔，嗆得他眼冒金星，差點暈過去。但他看見不遠處橋墩上有鐵絲網，便快速游過去攔住女孩，準備把她拉到橋墩附近。

女孩看到有人到來，一把抓住對方。猝不及防的彭清林和女孩卷入水中，瞬間被浪頭沖出去幾米遠。但彭清林仍然緊緊地抓住女孩的胳膊，使出渾身解數將其拉到橋墩跟前，讓她抓住橋墩鐵欄桿，自己則借助橋上熱心人丟下來的救生圈漂浮在江面上，為后續救援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幾分鐘后，民警和水警巡邏艇快速開過來，大家七手八腳將落水女孩救上快艇，準備把女孩和彭清林一起送往醫院救治。但因配送的東西、衣服都在橋上，渾身濕透的彭清林婉言謝絕了民警，吃力地游到岸邊。他緩步折返到橋上，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騎上車繼續將這單即將超時的外賣送到客戶手中。

有人把彭清林錢塘江大橋“驚鴻一跳”的視頻發到網上后，很快沖上熱搜，彭清林的安危牽動著億萬網友的心。可因當時匆忙，舍己救人的英雄姓啥名誰卻無從得知。民警通過視頻多方尋找，結果在醫院找到了彭清林。

原來，彭清林跳到水中后，一直感到腰部不舒服，但他并沒在意。當天晚上痛得無法入睡，到醫院檢查發現胸椎壓縮性骨折，局部有出血和水腫。雖然暫時不需要手術，他卻不能下床，不能坐起，只能臥床觀察治療。

彭清林錢塘江大橋觸目驚心的一跳，被上百家媒體跟蹤報道。杭州警方為他申請了見義勇為獎，他被授予杭州市見義勇為積極分子榮譽稱號；當地公安局授予他一等治安榮譽獎章，還被所在平臺給予5萬元的獎勵，并為他申請到免費上學的名額；老家湖南也千里迢迢給予榮譽和一套房子等獎勵……

在榮譽和鮮花面前，彭清林果斷拒絕了多方的物資獎勵，激動地說：“真正的英雄是那些衛國戍邊的邊防軍人和沖在一線的人民警察，和他們相比，我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挽救生命是最大的愛心和善意，世界因善良變得更加美好。彭清林充滿愛的能量令人佩服。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