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鴻子
淺飲,是父親一生的習慣
他說,用勞動換來糧食,用糧食釀成酒
飲酒,是對自己最大的尊重
酒的烈性,在我童年深藏不露
我最青春的時候
總是從父親酒杯里爬出來,找到方向
后來,一端起酒就想起父親
在趕赴的每一場盛宴
酒喝得越來越多,話說得越來越少
再后來,父親離開了我
我常常用一盅酒給他寫留言
他總是用蒿草又長高的一截
回復我
中醫說
心火太重,需要竹葉芯做藥引
我在城鄉接合部找到一片竹林
每一枝竹葉深藏纖細之芯
被我狠狠抽出
每抽一根,我都對竹說抱歉
一個自私的我向一個綠色的我索取
竹子的心被抽走了
我的心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