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

田鵬輝

天蒙蒙亮? 雞叫兩遍

漏風的被窩兒被誰一掀

癟癟的半盆涼水邊

早已冰鎮上了糊涂飯飯

饃上發霉的黑點兒

被母親用筷子刮了刮

放到我的手里

然后? 從泥突突的黑色陶罐里

挖了一些西瓜豆瓣醬

我嚼著硬生生的饅頭

蘸上一點兒醬? 送到牙關

忽然咬了舌頭? 哇的一聲疼哭了

此時? 有人把我揪了起來

老伴兒在叫我吃飯

原來? 是做了一個夢

久違的西瓜醬沒有吃到嘴里

哪怕是在夢里? 也是多么遺憾

淚水充斥著紅了的眼圈兒

老伴兒問? 又夢到了從前

是啊? 十幾歲離家輾轉

此生已過大半? 怎能不想念

老村啊? 我兒時的夢幻

最肥美的野菜出在春天

最饞嘴的魚蝦游在夏天

最香甜的玉米長在秋天

最濃郁的煙火燒在冬天

老村啊? 是我此生永遠的掛念

再也聞不到燒賣的清香

再也喝不到井水的甘甜

再也嘗不到百家的飯菜

再也挨不到母親的棍棒

無論酸甜苦辣咸

都是我記憶深處最疼的那一根弦

老村啊? 我一生的掛牽

總有一天? 我們會回到起點

最終都會團圓

那時? 我們再秉燭長談

把老村的犄角旮旯聊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