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女娃兒

鐘晟瑜

天還沒有亮，母親就把我叫醒：“玉珍，快點兒起床去放牛喲，就在附近的1號公路邊，讓牛吃些青草。把牛喂飽了，好讓牛耕田種地了。等媽媽做好早飯，就叫你回家吃飯上學。”

我迷迷糊糊，用手揉揉雙眸，側身看看窗外，天還沒亮呢。總感覺沒有睡好覺，實在太困了，便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這么早就把女兒叫起來啊！”隔壁傳來了父親的聲音。母親在廚房忙著，鍋碗瓢盆的聲音慢慢驅散了我的睡意。

于是，我穿好衣服，鋪好床單。刷牙洗臉后，就隨母親走進牛圈，牽了一頭又高又大的水牛。它的頭上長著一對彎彎的大角，一雙又明又亮的大眼睛，全身灰黑的毛，兩只小蒲扇似的大耳朵和長長的尾巴一邊走一邊趕著蚊蟲，一看就不是很溫順的牛。

母親把牛繩遞到我的手中，一邊整理她自己的頭發，一邊交代我：“注意安全，放牛吃草時不要站在牛的前面。”

“嗯，知道啦！”我牽著牛慢慢地往外走。天才蒙蒙亮，只見白茫茫的大霧像一個巨大的紗罩，籠罩著天空，讓我迷失了方向。

我用小手緊緊拽著牛繩，來到了母親所說的1號公路。

公路旁邊滿地都是青青小草，長得特別茂盛，隨著微風自由地搖曳。于是，我停下腳步，開始從這里放牛。

牛，迫不及待地吃過公路右邊的草后，又轉過來沿著路的左邊繼續吃草。牛的肚子慢慢鼓了起來，我的心里也十分開心，今天就讓它吃個夠吧。

霧慢慢散去。我抬頭仰望天空，東方已呈現一片彩霞，越看越艷麗。雖然霧大，但今天也算是個晴朗的天氣。大地萬物，也漸漸地被這紅色的晨陽喚醒。白霧也已消失不見，如盤的太陽開始發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我牽著牛繩，看著牛津津有味地吃著草。突然，在公路的左邊出現了一條小蛇，我大聲尖叫，迅速躲開了它。可在慌忙中，我站到了牛的前面。此刻，似乎也驚嚇到了正在吃草的牛，它猛地擺頭，牛角頂了我的肚子，我瞬間倒在地上。疼痛難忍，我大聲地哭喊起來……

媽媽聽到了我的哭聲，連忙趕了過來，察覺情況不妙，把牛繩拴在大樹下，立馬背著我，吃力地跑向附近的衛生院……

如今，彈指一揮間，幾十年已匆匆過去，但我的腹部只要遇到天氣不好時，依然會出現疼痛不適的感覺。

我的一生，經歷過很多事情，唯有這件事，一直烙印在我的心頭，就像白紙上無法磨滅的黑點，讓我久久難忘……

那時候，我只有六歲。父母為家庭挑起重擔，每天忙碌不停。而我，還未走進學堂，每天就是個放牛的女娃兒。回味往事，發生的一切我仍記憶猶新，每當想起這件事，仿佛就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