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加玉
涪江,因流經綿陽這座城市,綿陽在漢高祖時稱涪縣,涪江由此而得名。
酈道元在《三峽》中生動地描繪了夏之涪江,江水湍急,春冬清秀,秋則凄清,十分貼切。但春夏交接之時的涪江,也就是五月的涪江,我認為格外生動有趣,它匆忙且向上、辛勞且甜蜜、璀璨且智慧。
五月的涪江,因為處于汛期前期,河床寬闊,水面相對較淺,所以江中鵝卵石露出水面的歷歷可數,潛藏水底的清晰可見。經過江水長期的洗禮,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石頭披上了一層黛青色的外衣,江水溯流其間,遠遠望去,儼然一幅青山出水中的水墨畫。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真是一位神奇的畫家!偶爾飛來幾只白鶴,立于水中蒼石之上,它們時而腳撥清波,時而照“鏡”撫仙羽,時而頭沒江水中。原來,它們是在窺探江中的游魚細蝦,伺機而捕,好不聰明!江邊或成雙成對,或三五成群的鴛鴦,飄游在江面上,悠然自若。涪江兩岸的柳樹早已換上了耀眼的綠裝,它們婆娑的身影倒映在江水中,被拉得很長很長。正所謂,“未必柳條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長”,五月的涪江因此多了些許獨特的趣味。
當金色的陽光灑向大地,大地的顏色已然加深,萬物也更加蓬勃,充滿力量。臥在淺唱低吟的涪江上的二橋,亦川流不息,熱鬧非凡。橋上的自行車、摩托車、三輪車、小汽車、公交車,穿梭于涪江東西兩岸,如流動的血脈,給城市增添了無盡的活力。橋上的人們有趕往早市出攤兒的,有聽著車載音樂哼著歌兒去上班的,有送孩子上學的……人們的臉頰在陽光的照耀下,始終洋溢著笑容。此外,在橋兩側的人行道上,還有健步如飛的晨跑者,即使汗流浹背,依然迎著朝陽,奔跑不止。還有時時駐足的散步者,面對遼闊的江面,或開嗓高歌,或舉著手機,將美麗的江景儲存。站在高處的我,也不知不覺拿起手機,按下快門鍵,將橋上的人、車、景定格。定格的瞬間,我發現,橋上雖喧囂,雖匆忙,但一切又是那么井然有序。因為在橋的中央,有一抹明亮的熒光綠在閃耀著。哦,橋上還有交警,是他們在指揮著交通。五月的涪江,匆忙而向陽。
在涪江的另一端,則是五月人倍忙的景象。南風起,小麥覆隴黃,搖頭晃腦的麥穗牽動著農人的心。由于地處丘陵地帶,機械化難以普及,涪江邊的農人便磨刀戴帽,拎上茶水,快步走向麥田。艷陽高照,明晃晃的鐮刀在農人的手中不停地揮動,一排排整齊的麥子應鐮而倒,似乎麥子等待這一刻已久,而農人對于這一刻也期待著,兩種契合的心,加快了勞作的步調。累了,他們就坐在隴上,吹著涪江風,咕咚咕咚喝幾口茶水。婦女們談論著東家長西家短,歡笑聲蕩漾在田地里。男人們則咂一口煙,吐出縷縷煙霧。暫歇之后,起身,繼續勞作。
收完小麥,農人又引涪江水將一塊塊方田灌溉,開始了新一輪的插秧勞作。這時,農人變身成了大自然的繪畫師,親手將萬頃黃土染上了一層碧綠。看到這一片綠意盎然,便想到了秋收的豐盈,農人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辛勞化為嘴角上揚的欣慰,付出多少辛苦都是值得的。五月的涪江啊,滋潤了土地,甜了農人的心!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一天農忙迎來尾聲,鳥兒歸巢,家禽歸圈,農人也歸家了。此時,涪江另一端的兩岸城區,燈火輝煌。
路燈照耀著路上夜行的人與車,指引著回家的方向。車燈前后相接,形成了一條條蜿蜒行進在城市中的“長龍”。白日里素裝的二橋,這時如長虹臥波,絢麗多彩。兩岸的霓虹燈有節奏地閃爍著,展示著城市的人文風貌、城市的發展歷程……兩岸夾明鏡,長波臥夜景。路燈、車燈、霓虹燈,一比一復刻在涪江中,如星河般燦爛。五月的涪江,星光閃爍,閃爍著璀璨的夜景,閃爍著城市建設者的智慧。
五月的涪江,不僅見證了綿陽兩岸的蓬勃、繁忙、美麗,還滋潤了干涸的田地,哺育著一代又一代綿陽人。同時,它也見證了流經地的朝朝與暮暮,滋養著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血脈,滋生出中華民族獨特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