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外一篇）

姚桂霞

烈日如火，炙烤著金黃的麥浪。

她弓著腰，稚嫩的手握緊鐮刀，順著麥壟“嚓嚓”作響，一排排麥子倒下，在陽光下閃亮。

爹在前面喊：“妮兒，不割了，去喝口水，樹下乘涼。”她剛放下鐮刀，擦一把汗，就看見娘那如劍的目光。

“歇啥呢？怕上學，就不能怕太陽！”娘的話，讓她透心涼。

中考臨近，她突然說頭痛，死活不上學了。在班內前幾名的她，這決定，驚住了爹，氣壞了娘。“你咋就不能向你哥姐學習呢？”娘忍不住扇她幾巴掌。后來，她隨同村里女孩兒南下打工，省吃儉用，工資一次次寄給爹娘。

多年后，大家才明白真相。

她偶然發現，為供養哥和兩個姐上大學，在地里拼死拼活的爹娘一次次累倒，一紙診斷令她悲傷。她哭醒了夢，哭疼了月光。

秘 密

閃電劃破黑夜，轟隆一聲響雷，如炮彈在樓頂爆炸。

“跪下！”她拽著女兒，走向客廳。窗外，大雨嘩嘩。女兒順從地跪在地板上：“媽，我錯了！”淚水灑滿她那瘦瘦的臉頰。“你說，我們是缺你吃穿，還是缺你錢花？”她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女兒跪在那里繃著嘴唇不說話。

雨還在下，燈光下的女兒已熟睡，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花。她失眠了，平時給女兒零花錢，女兒都不多要，這次一百元，她竟敢拿？女兒第一次被罰跪，她心如針扎！

第二天，送女兒上學時，班主任的一番話解開她心里的疙瘩。女兒把錢捐給了班里患敗血癥的男孩兒。那孩子很可憐，跟著鄉下爺爺生活，父母離婚，誰都不要他。

她捏著自己包里的紅錢夾，微笑走向郵局，迎著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