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有一雙眼睛看著我（組詩）

張敏華

我不在乎，你也不該在乎

風找到激情，草木狂喜，

意志被火焰釋放。

欲望逃離了骨頭，

我知道該如何去承受。

我們都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我不在乎，你也不該

在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有時候我們不分彼此。

你，我又一次

在秋天的門檻上找到位置。

遠和近，散落的沙棗

瞧那些烏鴉，夜幕降臨——

生靈的慈悲。

川藏線，幾只落單的牛羊

是大地的身體。

風沙堆積天路，

遠和近，散落的沙棗。

月亮，為喘氣的雪域貼上膏藥。

一匹即將死去的馬，

“收集人類的淚水。”*

*：（敘利亞）阿多尼斯詩句，薛慶國譯。

恍若有一雙眼睛看著我

快到中秋了，

我還沒有看見月亮。

風和樹做著游戲，夜色中

有許多奇怪的蟲子。

窗口，恍若有一雙眼睛看著我。

我想告訴星云之上的月亮，

讓她幫我問候父親。

風光著腳進來，給我蓋上被子。

今年的白露在白露內(nèi)部

白露之手被我

抓住，白露之手從我的手中

逃脫。

這些瞬間，我能看到的

是酷暑后的月季，銅錢草，虎刺梅

荷，薔薇，朱砂根。

隔著窗臺，今年的白露

在白露內(nèi)部——

日子，為什么只有通過白才能露出來。

她想打開身上的蜂巢

感覺快要窒息了，她走到飄著雪花的窗外。

她脫掉黑色風衣，

袖口里掉下白色的手套。

被風吹落的銀杏果落在她胸前，

她想伸手抓住它。

隔著毛衣，她摸了摸胸口，

想打開身上的蜂巢。

冬天的隱秘，就像她此刻的自戀，不會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