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傳統制表

文∕殷鵬 版面設計∕高春光

一枚愛馬仕（Hermès）表款從設計到出品需要經過幾個月的嚴苛打造，其中工匠們對工藝把握的獨具匠心和隱藏背后的付出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帶著滿心期待和無數問題，筆者跟隨媒體團一行人專門造訪了愛馬仕工坊。通過兩天參觀得出的感悟是，當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之后，你會深深佩服那些默默無聞的匠人，他們的才華與奉獻令手表成為“運轉流動”的時間藝術。

精誠所至 金石為開

熟悉愛馬仕的表迷如同愛這個品牌的擁躉一樣可以對愛馬仕鐘表如數家珍，步入表廠前，我們有必要簡單了解一下愛馬仕的制表歷程。1978 年愛馬仕設立首家專屬腕表工作坊（Ateliers de La Montre Hermès），其在瑞士比爾（Bienne）、布魯格（Brugg）的工廠直到二十年后才逐步擴大了規模。1999 年，新的制表工廠在原廠的不遠處落成，三層的建筑物總面積達3 800 平方米，比舊址大三倍多，成為現今愛馬仕鐘表的基地。整棟建筑物由巴黎Ceria & Coupel 公司的建筑師Fran?ois Ceria 設計。建筑設計儼如愛馬仕于法國Pantin的工作室，反映了一個現代的廠房概念。玻璃建筑提供充足的天然光線，適合制表工作高度精準的要求。中央天井及工作臺皆經過巧妙的安排，面對著玻璃窗外的景致。現在，連同13 位新設的皮革工作坊的技師，共105 位專業人士受聘于比爾的愛馬仕鐘表工廠。

2003 年愛馬仕鐘表發布搭載Vaucher Manufacture Fleurier 機芯的Dressage 系列腕表，并開始積極研發并制造品牌自有機芯。2006 年愛馬仕宣布注資2 500 萬瑞士法郎于Vaucher Manufacture Fleurier。同年，愛馬仕設立了一間皮革表帶專業制造工坊，成為鐘表業界第一個成立自制皮表帶工坊的品牌。近幾年，愛馬仕達成并加強了多個獨家密切合作關系。為鞏固并確保重要零部件的長期供應，愛馬仕購入Vaucher Manufacture Fleurier（知名機芯工廠）的股權，于2011—2012年先后入股Joseph Erard Holding Company （知名鐘表表殼制造商）35%的資金股權。全資收購了位于瑞士拉夏德芳的高端表盤制造商Natèber SA。自此，愛馬仕在鐘表制作領域實現了95%的核心部件自制，如機芯、表殼、表盤、表帶都能自主研發和制作。2017 年起，愛馬仕開始以愛馬仕鐘表工坊（Les Ateliers d'Hermès Horloger）的名義在勒努瓦芒（Le Noirmont）采購完整的表殼和表盤。2008 年12 月，愛馬仕鐘表正式成為高級鐘表基金會（Fondation de la Haute Horlogerie ，即FHH）會員，足見其在高級制表領域的技藝和品質得到了行業的認可，進一步鞏固了愛馬仕在瑞士頂級制表行業的地位。

人靠衣裝 表靠精裝

2005 年愛馬仕在中國開設了首間鐘表專賣店，自此表迷可以從容不迫地欣賞來自瑞士的制表典范——愛馬仕鐘表，也逐年拉近了品牌和用戶的距離。正是出于早年對愛馬仕鐘表的美好憧憬，我們懷揣期待首站造訪了勒努瓦芒的愛馬仕鐘表工坊，那里是愛馬仕制造表盤和表殼的地方。

如果說機芯是腕表的核心與靈魂，那表盤就是腕表內在特質的表達窗口。從原材料到成品，制作一枚看似簡單的表盤至少需要60 多道不同工序。在表盤制造工坊內，工業邏輯并非工匠們的首要考量：每個新表款均需妥善采用新的技術解決方案——這個過程要求相關人員隨機應變。一位表盤制造師就是一位“博學家”，他們如同煉金術師，必須熟知各類材料的屬性與奧秘，包括黃銅、金、鋁、碳纖維、珍珠母貝，以及琺瑯、木材和珍貴寶石。表盤的制造始于機械工坊，他們負責研發必要的工具、沖模和特定的支撐件。每個零部件從開始到成型都要經過漫長的歷程，此外還有各種往復來回的步驟以及不同的測試程序。表盤零部件需要在至少7個不同工坊中加工，包括組裝工坊、拋光工坊、整飾工坊、電鍍工坊、清漆工坊、轉印工坊，以及最后一個沒有具體名稱的工坊。正是在這個“無名工坊”中，各種工匠鑲嵌鉆石，制備珍珠母貝，雕琢特定零部件的刻面，并完成在其他工坊無法完成的多種精細手工加工，這些加工雖然細微，卻會對成品腕表產生巨大的影響。

腕表外層的核心部件必須牢固且抗震，因為其作用是保護機芯并體現腕表的設計美學理念。表殼制作需要加工多種貴金屬，包括精鋼、金和鈦金屬，甚至還包括鉭和鈀等珍稀材料。接著由工程師將設計理念轉變為生產方案。此外，表殼制造工藝還需要使用多種不同工序，即機械加工成型、沖壓和模鍛，具體取決于腕表類型。例如，Cape Cod 系列腕表表殼即采用了沖壓和模鍛工序，需使用大型鍛壓機進行多次不同的沖壓加工，以使該系列腕表呈現獨特的弧形線條與圓潤造型。這些工序之間還需定時穿插窯內煅燒工序，以疏松材料內部結構。最后，需要為制成的各種表殼部件進行整飾加工，然后才能將腕表機芯裝入其中。表殼整飾加工的類型繁多，包括鉆孔、焊接或膠結、清潔和拋光，以及最后的質量控制和防水測試。

機械技藝 “芯”臟脈動

除去Vaucher Manufacture Fleurier 以外，愛馬仕還擁有專門提供高復雜機械結構解決方案的工坊，位于力洛克（Le Locle）Chronode 機芯公司便是，這是我們本次參觀的第二站。創始人Jean-Francois Mojon 成了向導，他介繅到，頗為神秘的Arceau Le temps voyageur 漫游時光腕表最為重要的“漫游時光”（Travelling Time）裝置正是由這間工坊制造。通過解理機械結構與復雜模塊設計，一個顯示全球24 個時區的圓盤復雜裝置應運而生。表款活動計時盤和12 點鐘家鄉時區顯示，由一個122 枚組件的模塊所驅動，其厚度僅為4.4 毫米，搭載于愛馬仕自制的H1837 自動上鏈機芯中，提供小時、分鐘和帶有城市標志的雙時區時間等顯示功能。這枚機芯動力儲存為40 小時，直徑為26 毫米，厚度為3.7 毫米，要在小尺寸中構建一種全新機械結構并非易事，這項工作推倒重來數次才終于獲得所有制表師的一致認可。如今，該表款已經推出數款樣式不一的男、女腕表設計。對于旅行者來說，看到極為細密且非常嚴謹的“聰明”結構帶來的全新讀時體驗，真的非常有趣。佩戴者往往僅依靠宏觀感受來品評腕表，而在專業人士解讀下，參觀者能夠深入其中微觀欣賞真正的機械之美與玄妙構思。計時盤運用引力原理，伴隨時間的軌跡，穿過大陸，游歷城市，飛越時區，意欲逃離現實的束縛。光陰流轉之際，表盤亦隨之星移斗轉，呈現全新維度……在Chronode 機芯公司仍有不少秘密項目仍在研發中，期待天馬行空的全新設計，筆者認為絕對值得。

一絲不茍 最嚴“酷刑”

位于布魯格的愛馬仕鐘表工坊非常巨大，嚴格意義上來講，這里早已達到工廠規模。在此，愛馬仕悉心研發腕表，并逐步實現垂直化生產，確保作品獨立性。我們驅車來此的目的，便是體驗組裝和檢測表款的諸多工序。那些最終出品的表款經過了多么嚴格的篩選，只有身處其中通過詢問方得奧秘。中庭陳列的駿馬預示著在此誕生的手表，必將快馬加鞭走向世界各地“尋找”它的歸宿，并且它將在今后的數十年中陪伴表主度過一段段難忘歲月。值得托付終身的品質，在愛馬仕鐘表工坊被視為信條，或者換個說法：質量的成敗取決于細節。從視線所及開始，工坊每個房間都有先進機器用來檢驗手表。在科技加持下的今天，幾微米的差距都將影響成品，愛馬仕看待這些僅憑機器才能達到的境界為常態化。有經驗的表匠會把關，不過經驗畢竟不能成為唯一依據，因此才利用各種“武器”對腕表“體檢”。翻譯一一詳解著每個團員感興趣的問題，聽起來那些程序化的檢查工作很輕松，不過能保障質量過硬依然是件無法快速完成或簡化的工作。比如參觀過程中隨處可見穿戴密實的制表師，我們也必須穿戴制表師服裝才能進入現場，原來任何灰塵都會對檢測造成影響。全程參觀一圈，我們已是汗流浹背，可見，那些全天候在此工作的制表師是多么兢兢業業。最終，我們看到了完成全部檢查、即將面世的愛馬仕腕表，不過在此仍有挑剔且經驗豐富的制表師來把最后一道關。即便機器檢測合格，只是制表師認為或者懷疑有瑕疵，那么腕表仍將可能被返回前序重檢或者重拆，到這個流程，往往制造腕表總時長已經遠遠超過幾個月。

纏繞腕間 系的藝術

最后一站，我們來到勒努瓦芒的表帶工坊，親身參與體驗皮革工藝的同時，再對愛馬仕表帶從設計到制作全過程進行深入了解。1837 年，愛馬仕在巴黎成立，以其精湛的馬鞍制作技藝贏得美譽。20 世紀初期，愛馬仕將這項備受推崇的技藝延伸到手工皮具制造領域，如皮帶、服飾，以及皮包的制作上。至于愛馬仕悠長的制表工藝歷史可以追溯到20 世紀20 年代，它創新地將皮革制作工藝運用到皮表帶制作上。1928 年，愛馬仕在巴黎福寶道24 號總店展示其首個時計系列。當時，愛馬仕與積家（Jaeger-LeCoultre）、宇宙（Universal）、江詩丹頓（Vacheron Constantin）及愛彼（Audemars Piquet）等瑞士名廠合作研制時計產品。

其實與皮包和馬鞍一樣，表帶的制作有嚴格的要求和一系列復雜的工藝。無論是珍罕名貴皮革或是傳統皮料，這些不同種類的皮質都有豐富多彩的顏色選擇。以“馬鞍針法”縫制的皮表帶蘊含品牌超凡皮具制作傳統技藝，更充分體現了愛馬仕鐘表一并駕馭皮革及制表兩大專才工藝的能力。每一條愛馬仕表帶背后，是一雙靈巧嫻熟的手在考究皮革上的奇妙舞蹈，蘊藏著匠人的無限熱忱。表帶所選用的皮革與手袋和馬鞍材質相同，包括山羊皮、小牛皮、鴕鳥皮、鱷魚皮，其中不乏結實強韌如Barenia 和Epsom 粒面，色澤細膩如“Red H”的上乘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