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悅
(威海市圖書館,山東 威海 264200)
我國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的規模化、規范化發展較晚。2016年12月25日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五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以下簡稱《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清晰定位了社會力量在公共文化服務、設施建設、管理和服務中的重要作用,明確支持和鼓勵公民、法人、社會組織以多種形式參與到公共文化服務中,這為社會力量參與公共文化建設提供了清晰路徑和具體形式[1]。2018年1月1日頒布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以下簡稱《公共圖書館法》)第十三條明確了“公共圖書館服務網絡建設堅持政府主導,鼓勵社會參與”,為社會主體參與公共圖書館服務提供了法律依據。公共圖書館作為公共文化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社會化合作已經成為資源建設、活動推廣、服務優化的重要方式,各種數字化平臺和網絡平臺也為公共圖書館的社會化合作提供了更加便捷、高效的路徑。公共圖書館作為社會合作的主體,是先進文化的傳播者,其運行目標就是利用最低的成本、最大限度地滿足用戶需求,為文化發展提供支撐力量[2]。在全新的文化格局下,公共圖書館如何在現有基礎上形成既能滿足讀者差異化、精準化閱讀需求,又能保證圖書館高效運行的社會化合作模型,需要從業者深入思考與研究。
公共圖書館的社會化合作泛指公共圖書館和其他類型組織之間的相互協作。我國公共圖書館的社會化合作在改革開放以后逐步開始,根據合作水平可以劃分為啟蒙階段、起步階段和快速發展階段[3]。啟蒙階段主要指20世紀80年代初到90年代中期,此時公共圖書館雖與社會主體有一定的業務往來,但并未形成清晰的合作意識,基于市場經濟的發展,部分學者開始以美國、日本、蘇聯等國的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為樣板,吸取其管理經驗。起步階段主要指20世紀90年代中期至2008年,此時公共圖書館已經與社會主體有較多的業務往來,公共圖書館也在嘗試進行社會化改革,但規范化的合作模式并未形成。快速發展階段主要指2008年之后,以《圖書館服務宣言》為代表的鼓勵性文件以政策和法律的形式大力推動了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向前發展。近年來,國家大力倡導中華文化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文創產品開發、文旅融合等為公共圖書館的社會化合作提供了廣泛空間。
2008年,中國圖書館學會發布的《圖書館服務宣言》明確提出:“圖書館與一切關心圖書館事業的組織和個人真誠合作”,這表明了進入21世紀以來公共圖書館事業在社會化合作中的開放態度[4]。近年來,為了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我國政府通過政策制定和立法等形式支持公共圖書館利用社會化合作拓展自身職能。政策層面,2021年3月公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以下簡稱《綱要》)為未來公共文化事業的社會化發展確定了基調。《綱要》指出,要加快發展新型文化企業、文化業態、文化消費模式,同時通過文旅融合實現以文塑旅、以旅彰文。各地方政府、圖書館聯盟以《綱要》為指導,迅速出臺了支持和鼓勵公共文化部門社會化合作的相關政策和規定,保障各項合作有章可依,規范進行。法律層面,《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和《公共圖書館法》均為公共圖書館的社會化合作提供了法律依據。尤其是《公共圖書館法》,該法作為國家層面第一部關于公共圖書館的專門性法律,不僅肯定了各類社會主體參與公共圖書館多元社會合作體系建設的合法地位,指明了合作的合法路徑,極大激發了社會主體的參與熱情,也為地方政府制訂相關表彰和獎勵方案提供了充分依據[5]。
根據《公共圖書館法》與行業規范,借鑒國外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案例,我國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對象的類型主要包含政府機構、社會企業、公益組織和公民個人。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政府政策與企業和民眾生產生活的關系越來越密切,與之相關的法規、條例、準則、方案等越早傳達給企業和民眾,越有利于其調整產業布局和做好生活準備[6]。近年來,公共圖書館與社會企業的合作越來越傾向于雙贏。隨著國家對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視,文旅產業迅速發展,這極大地促進了公共圖書館與社會企業的合作。公共圖書館可以借助社會主體彌補自身的資金缺陷和營銷短板,社會主體也在幫助公共圖書館進行文化推廣的同時提高了經濟效益。信息技術的發展改變了民眾的文化消費習慣,使公共圖書館因轉型需求與科技型企業的合作逐漸增多,企業的技術力量也為圖書館讀者服務優化提供了強大支撐。社會公益組織是公共圖書館合作的主要對象,它們組織方式靈活、資金來源廣泛、基層滲透力強,能夠在公共圖書館的文化推廣中發揮巨大作用。公民個人既是公共圖書館的服務對象又是合作對象,近年來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參與到公共圖書館的建設與服務中,圖書(古籍)捐贈、志愿者服務中公民個人占比正在迅速增加[7]。
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的主要內容集中在規范管理、設備升級、信息加工、服務推廣等方面,各主體參與模式如圖1所示。規范管理類合作一般為圖書館之間或圖書館與企業之間的合作,其目的在于突破現有的僵化思維與模式,提升自身人事管理、行政管理、資源整合的效率。設備升級類合作的對象主要是科技型企業。多數公共圖書館的現有服務設施難以滿足讀者的個性化需求,需要對現有的門禁、檢索、借還等系統進行升級,同時進行數字信息平臺建設,以提升圖書館的信息供給水平[8]。信息加工主要包含資源的收集、整合與開發。此類內容的合作對象主要是公益組織、公民個人與社會企業,公益組織、公民個人和企業均是文化資源捐贈的主要群體。服務推廣類的合作對象主要是政府機構和公益組織。政府機構具有權威性,公益組織具有較強的滲透性,能夠助力圖書館服務快速惠及廣大民眾。

圖1 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模式框架圖
從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的發展軌跡看,其與外界合作主要出于業務需求,主動合作的意識并不強烈,只有扭轉這種思想,強化合作意識,才能使原有理念發生改變。圖書館與社會主體應形成以提升資源開發質量和效率為目標的積極合作關系,將現代化的管理與服務理論作為業務重組的基礎,創新方法、優化步驟,不斷提升用戶滿意度。綜合評價是衡量合作成效的有效手段,因此,在與社會主體合作的過程中,公共圖書館應構建對應的服務評價體系,明確評價指標,充分調動參與方的積極性,使雙方達成合作共識。為了避免因競爭等原因挫傷社會主體的參與積極性,圖書館可通過以下三種方式提振社會主體的參與信心:一是通過強化信息公開減少社會主體間信息不對稱的現象,借助法律手段規范信息披露程序,明確權責關系,必要時引入第三方監督機構,提升參與的公平性。二是強化合作引導,通過政府宣傳等方式宣傳與普及社會主體在參與公共圖書館建設與服務中的義務與權利,公開參與渠道、參與方式與救濟方式。三是發揮民眾的監督作用,拓寬反饋渠道,聽取民眾對政府、圖書館、社會參與主體的監督意見。
公益性是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的底線,因此,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應圍繞文化服務的公益性開展,各類社會主體參與的文旅項目、文創營銷等均應將公益性作為首要原則,防止出現與之無關的商業性行為。建立健全合作考核機制是實現館企合作公益性、健康化發展的關鍵,考核機制應以多渠道反饋評價為基礎,以強化社會主體淘汰與準入為制衡手段,淘汰違規運營且服務質量不高的社會主體,同時鼓勵起步較晚但服務意愿強烈的社會主體加入,以此夯實合作基礎。資源供給、利益分配等是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過程中容易出現的矛盾點,動態協調與監督是化解矛盾的最佳方法。政策驅動是公共圖書館開展社會化合作的重要動力之一,同時政策導向將引領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的新趨勢[9]。公共圖書館可以依據國家政策建立專門的協調部門,該部門負責協調不同參與主體在合作項目中的決策與管理關系,同時按照“公益為先、統籌協調”的原則協調資源與收益,充分調動各參與方的積極性,使其更好地服務于讀者。
公共圖書館是綜合性文化平臺,社會力量可以廣泛參與。隨著公共圖書館文化形象與社會影響力的提升,越來越多的社會力量希望參與其中,因此,公共圖書館應做好前期規劃,科學選擇合作對象。基于現有理論與合作實踐,公共圖書館在選擇合作伙伴時應著重考慮以下幾個因素:首先,衡量合作對象與自身需求的契合度與專業性,以此保證合作對象與自身形成互補關系,同時預測合作對象的發展潛力,為后續資源建設與服務奠定基礎;其次,考慮合作對象的可信賴度,因為雙方在合作過程中涉及資源、管理、數據、服務等方方面面,因此需要考慮合作方的可信度,規避道德風險;再次,關注合作對象的態度與執行力,確保在合作過程中,對方的各項工作能夠保質保量完成。合作雙方只有追求與理念存在交集,具有相同的利益訴求,才能在各項合作中形成合力并維持長期合作關系。合作對象的增多和合作內容的豐富會使公共圖書館面臨的風險加大,因此,風險防控應成為圖書館社會化合作考量的重要內容。公共圖書館社會化合作風險防控應細化到每個環節,對于長期合作項目應制訂專項風險防控方案,定期進行風險評價。
健全現代文化產業體系需要文化部門與眾多社會主體的共同參與,公共圖書館作為綜合性文化開放平臺,應以用戶需求為導向,以公益性為原則,充分聯合社會力量優化自身資源與服務。全新文化格局下,公共圖書館的社會化合作將創造出更豐富的文化表現形式,從而滿足讀者的個性化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