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的重要性、困境及突破

紀永佳

摘? ?要：2017年國務院出臺《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標志著代表高質量創新和發展的人工智能技術正式上升為國家戰略。得益于21世紀以來大數據的迅猛發展、算法算力的快速提升，人工智能產業迅速崛起，相關法律需求也不斷增加。因此，知識產權律師應當充分認識其所帶來的挑戰和機遇。在分析知識產權律師在知識產權領域中的重要性的基礎上，探討人工智能法律的特殊性，以及知識產權律師在其中面臨的困境，最后提出具體的突破方案。

關鍵詞：人工智能；知識產權；法律服務；律師

中圖分類號：D923?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673-291X（2023）13-0159-03

自2017年國務院出臺《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以來，人工智能技術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取得創新和發展，以區塊鏈技術加持的人工智能新增賽道元宇宙為例，虛擬現實數字身份確權問題得以撥云見日[1]，相關的法律服務日益受到關注。作為知識產權保護的重要角色，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的法律服務具有重要意義。然而，知識產權律師也會面臨許多困境，如人工智能能否取代自己等，但目前為止，至少在與客戶的交流與溝通、對客戶情緒波動的共鳴等方面知識產權律師有所優勢[2]。

一、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的重要性

挑戰與機遇，如同一把“雙刃劍”，如何在不妨礙產業發展的同時，減少技術創新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是這個時代服務于人工智能產業的知識產權律師工作難點所在，同時也凸顯了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的重要地位。由于人工智能技術可能衍生出“創造力”，從而導致其行為具有不可預測性[3]，這不僅增加了司法實踐中的難度，而且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也增加了立法層面的難度，再加上人工智能技術分散和不透明的特點，執法難度也進一步加大。與之相比，從事人工智能知識產權服務的律師，在調整人工智能技術飛速發展的要求與現有知識產權法律制度相對滯后的矛盾等方面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一）知識產權保護

人工智能技術的創新和發展離不開對知識產權的保護。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和廣泛應用，知識產權律師可以通過現有知識產權法律制度，運用包括但不限于專利申請、商標注冊、制定保密條款等手段為企業進行知識產權全方位布局，從而防范知識產權侵權風險。知識產權律師在提供專業的知識產權保護服務的同時，與行業共同發展，同時可將實務中遇到的一些超出現有知識產權法律制度框架的問題的第一手材料進行收集和整理，在相關立法層面可以給出具有實踐指導意義的指引。

（二）法律咨詢服務

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涉及到許多法律問題，涉及到的法律問題也比較復雜，如知識產權保護、隱私保護、侵權責任等。知識產權律師可以為企業提供針對性的法律咨詢和風險評估服務，幫助企業在高速發展的同時降低法律風險，保護企業的技術成果和創新成果的同時，對一些超出傳統知識產權法律制度框架的新問題先知先覺、先行探討，從而激勵企業進行更多的技術創新和研發活動，推動人工智能技術的高質量發展。

（三）促進行業發展

通過保護知識產權、降低法律風險、保護技術創新等方式，知識產權律師可以為企業提高競爭力，提升企業的市場地位和品牌形象，從而促進人工智能技術的標準制定，對于推動技術發展和產業應用具有重要意義。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可以參與標準制定工作，為制定合理、有效的標準提供專業意見和建議，促進人工智能技術的公開化、標準化、規范化、全球化發展。

二、人工智能法律服務的特殊性

近年來，從無人駕駛汽車致人損害侵權案件，到天價NFT數字作品（金融）交易案，甚至司法裁判中都能看到人工智能的身影（如State v. Loomis案）。國內外現行知識產權法律體系不斷遇到新的挑戰，現行有效的法律制度已無法滿足新技術發展的需求，作為面向人工智能產業市場的法律服務的主要提供者，知識產權律師也因此遭遇前所未有之困境。

（一）背景技術復雜

人工智能技術涉及到許多高度技術性的問題，除深度學習、機器學習、自然語言處理等之外。一些發達國家甚至從仿生物學的角度，通過技術手段模擬人類大腦神經的反射原理進行類腦人工智能、神經擬態計算、繪制人腦回路圖譜、全腦仿真等技術的開發，力圖打造更強的人工智能形態[4]。人類的大腦是世界公認的極其復雜的一套神經反射系統，而利用人工智能技術仿真這套極其復雜的系統的技術系統，復雜甚焉。

了解上述技術需要相關背景技術知識的支撐，需要理工科背景的沉淀，但即便是擁有理工科背景的律師往往也不一定能理解技術交底書所表述的相關背景技術，很難達到本領域技術人員的水平，再加上研發過程的分散和不透明，使知識產權律師在理解人工智能背景技術上存在難點。

（二）法律法規不完善

人工智能技術的產生和發展，對傳統知識產權體系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世界各國都在緊跟技術發展的步伐紛紛出臺法案，但這些法案大都集中體現在網絡法領域，涉及人工智能領域立法的不多，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有，2016年10月歐洲議會法律事務委員會（European Parlianment Committee on Legal Affairs）發布的《機器人民事法律規則》（Civil Law Rules on Robotics），2021年4月歐盟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提出的《人工智能法案》（Artificial Intelligence）；2017年12月美國國會提出的《人工智能未來法案》（Futur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ct）等[5]。

國內方面，盡管我國互聯網接入時間和知識產權保護工作均起步較晚，但在網絡與人工智能技術迅猛發展和網絡與人工智能法律實踐成績顯著的背景之下，我國在網絡與人工智能方面也進行了一系列的立法，例如《個人信息保護法》《數據安全法》《網絡安全法》《電子簽名法》《電子商務法》等。

從國內外相關立法來看，總體上相關的法律法規跟不上技術發展的速度，而且主要立法相對集中于網絡和個人隱私方面，總體上來說人工智能領域的法律體系還不夠完善。

（三）多學科交叉

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涉及到計算機科學、數學、統計學等多個學科領域，與知識產權、隱私保護、法律責任等多個法律領域相交叉。從事人工智能領域中的法律服務需要具備跨學科的綜合素質，能夠在不同領域之間進行有效溝通和協作，而不僅僅局限于知識產權領域。例如，理解人工智能技術可能需要理工科背景為基礎，涉及人工智能知識產權證券化或者交易可能需要金融相關知識。以天價NTF交易案為例，表面看似人工智能生成物在文學產權領域的產權轉讓糾紛，但“NFT作品交易”交易的不是“作品”，而是NFT本身[6]。其在文學和藝術上的收藏價值究竟幾許難以通過價值判斷來加以衡量，但卻不禁令人嗅出一絲絲金融套利的味道。因此，未來人工智能領域的知識產權律師需要的是復合型人才，而非僅僅法律一個維度。

三、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法律服務中的困境

由于人工智能法律服務存在背景技術復雜、法律法規不完善、多學科交叉等特殊性問題，導致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的法律服務一直存在困境。

首先，技術背景和知識產權法律之間不平衡。由于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速度較快，涉及到的技術內容和知識產權法律知識的銜接與更新速度往往難以同步，導致知識產權律師可能無法全面理解和掌握最新的人工智能技術，無法針對性地提供知識產權保護服務而草率地給予法律意見。此外，人工智能的研發過程中還存在分散和不透明問題，前者指人工智能技術項目的參與者可能分散在世界各地，彼此之間很難有法律連接點，其直接結果可能會導致諸如人工智能產品侵犯他人合法權益后，在歸責問題、技術溯源以及因果關系的確定等問題上都難以給予司法確認；后者則可能在人工智能產品設計存在缺陷時，導致使用者、上下游生產商、銷售商，甚至后臺監管者都難以檢測到，這將極大地增加管理人工智能相關風險的制度成本。

其次，法律法規的不完善導致缺乏實踐經驗。人工智能領域的法律法規尚不完善，知識產權律師可能難以在法律的空白和不確定性中為客戶提供全面的法律服務。此外，人工智能領域涉及到的法律問題也比較新穎，知識產權律師在這方面可能因為接觸不多導致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法律服務時，往往因缺乏實踐經驗而難以為客戶提供專業的法律咨詢服務。其中涉及一些迄今為止在產業界和學術界都有爭議的尚無定論的問題。例如，人工智能概念界定模糊不清；人工智能是否應當享有法律擬制的主體地位；如果人工智能享有法律擬制的主體地位，其享有權利的同時，所需承擔的義務是什么，權利與義務是否對等；如果人工智能不能享有法律擬制的主體地位，那么作為法律客體，人工智能與一般意義上的法律客體又有明顯區別，其仿生學部分的擬人化應當如何對待，特別是能夠進行人機互動并激發人類情感的人工智能，已經具有人格象征意義的時候，法律應將其區別于一般物對待而不能僅僅視為不動產或者動產[7]，抑或是簡單地一視同仁，這些都是法律實踐當中的難題。

第三，法律服務需求多元化導致競爭加劇。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廣泛應用，企業對法律服務的需求也變得越來越多元化。除了知識產權保護和法律咨詢服務之外，企業還需要針對性的法律培訓、法律意見書、法律審查等服務，這直接導致市場競爭的加劇，其中最具競爭力的可能非專利代理師莫屬。根據國家知識產權局知識產權運用促進司發布的《全國專利代理行業發展狀況（2021年）》，截至2021年年底，獲得專利代理師資格證書的人數達到60 369人，執業專利代理師26 840人，訴訟代理人3 845人；成立10年以上的專利代理機構有825家，占專利代理機構總數的20%以上，其中316家代理機構成立年限超過20年，近半數執業專利代理師的執業年限超過5年，其中執業年限10年以上的執業專利代理師5 774人。由于專利代理師具備理工科專業背景的加持，能更好地理解背景技術，再加上中華全國專利代理人協會會推舉資深專利代理師作為訴訟代理人，讓本就以訴訟見長的知識產權律師無法在技術層面上占據優勢，從而導致人工智能賽道的法律服務競爭更加激烈。

四、困境突破方案

為了解決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法律服務的困境，筆者建議從以下三個維度著手進行。

（一）提高技術素養和知識產權法律知識水平

律師職業是一個需要終身學習的職業，知識產權律師更是如此。隨著日新月異的技術發展，知識產權律師除了需要了解關于人工智能的法律法規、行業標準、產業政策等規范性文件以提供全面和專業的法律服務之外，還要了解最新的人工智能的技術和應用以及不斷涌現的新概念新熱點。知識產權律師可以通過持續的學習和參加專業培訓，提高自身的技術素養和知識產權法律知識水平；通過參與產業的互動交流加深對人工智能技術和應用的了解。

（二）積累實務經驗幫助加強法律法規的制定和完善

我國在人工智能立法領域還處于剛剛起步階段，總體框架還需要不斷建立和完善，在實務第一線的人工智能領域的知識產權律師應當積極參與，建言獻策，幫助政府和立法機構加強對人工智能領域的法律法規的制定和完善，為知識產權律師提供更好的法律依據和指導、提高法律服務的質量和效率的同時，也能擴大自身在該領域的影響力，從而達到Lollapalooza效應（Lollapalooza effect）。

（三）建立人工智能領域的跨學科交流平臺

知識產權律師需要與技術人員、學者、企業家等跨學科的專業人士進行有效的溝通和協同協作，以更好地專注于自己更擅長的領域。律師區別于人工智能最大的特點就是與人交流的優勢和情感的共鳴，因此除了技術層面，能夠跨領域交流與溝通，起到各方紐帶的作用，才是知識產權律師難以被替代的根本所在。因此，知識產權律師可以通過建立跨學科交流平臺，促進跨領域交流和合作，為知識產權律師提供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和機會。

五、結束語

伴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和廣泛應用，知識產權律師在人工智能領域中的發展前景十分廣闊。知識產權律師有其對人工智能知識產權法律的熱愛、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以及獨特的接觸最新技術成果的前沿優勢，伴隨著未來市場需求巨大、發展空間廣闊、發展機會豐富、政策支持力度等各方面的加持，知識產權律師加強專業化服務，抓住機遇，積極發揮自身作用，在提倡高質量發展的今天，必將在人工智能領域中擁有更廣闊的空間。

參考文獻：

[1]? ?李宏道.律師面對知識產權服務時的困境與對策[J].青春歲月，2017（17）：191.

[2]? ?楊立民.律師職業人工智能化的限度及其影響[J].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8，35（2）：82-90.

[3]? ?See Andrew H. Beck.Systematic analysis of breast cancer morphology uncovers stromal features associated with survival[J].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2011（3）：107-111.

[4]? ?顧凡及.歐盟和美國兩大腦研究計劃之近況[J].科學，2014（5）：16-21.

[5]? ?趙鈞凱.知識產權律師法律服務的困境及對策[J].吉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12，27（3）：90-93.

[6]? ?余俊緣.數字作品NFT交易的本質、規則及法律風險應對[J].科技與出版，2022，334（10）：105-115.

[7]? ?朱體正.人工智能時代的法律因應[J].大連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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