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芬芳——貴州農民畫創作方法

祝光麗

貴州農民畫扎根在自己的鄉土上，農民畫畫家用農民畫的思維和自身的審美理念，融合當地特有的民間藝術精華進行再創造，表達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悟、所盼，并把對生活的美好祈盼通過作品傳達出來。作品題材以生產生活、民族民間節日、民間傳說、古代歌曲的故事等內容為主；構圖上追求人物形象的完整性，采用敘事性和平面化的表現方式展開畫面，用粗細變化的線條表現物象的輪廓，通過物象的巧妙組合來表達美滿、和諧、豐實樂觀的生活態度；色彩上注重主觀感受和顏色的寓意表達，顏色的搭配根據自己情感的需要和心理愿望加以配色，并注重色彩的和諧統一。農民畫中濃郁的鄉土氣息和地域文化特征，使整個作品的形、色、線和農民畫畫家的心靈高度契合，畫面濃濃的親切感，散發著泥土的芬芳。（圖1）

一、貴州農民畫創作思維

（一）筆隨心走

農民畫畫家根據自己精神的需要，按照自我理想重新安排畫面，賦予作品新的形式。他們在藝術思維的過程中，將現實和夢境結合、思想與感覺、時間和空間等主客觀相互混淆，不遵循現實的場景表現畫面，在萬事萬物中形成一個整體。如龍里縣平坡村農民畫中動物和人同處畫面中，他們身上用精致的花紋進行裝飾，熱鬧的場景表現得淋漓盡致，一片夢幻的人間仙境。（圖2）農民畫家對事物的認識和表現手法有自己獨特的角度，往往一個側面的人有正面的五官。

（二）追求圓滿的心理需求

貴州農民畫源于勞動人民對事事圓滿的心理需求，農民畫中處處表現圓滿的觀念，圓滿代表喜慶、完整、密集，它是多財多福，連綿不斷的長壽；“完形”是農民畫畫家普遍遵循的創作規律，在作品創作時，保證人物形象完整，人與人、人與物、物與物之間互不遮擋；在繪畫中，把物象中典型的“面”和次要的“面”完全表現出來，形成一個不符合客觀實際而又真實的物象。

（三）完滿性和裝飾性

農民畫作品在構圖上追求飽滿，畫面幾乎沒有留空白，在主體物的空隙處，用花鳥蟲魚進行填空補白，呈現裝飾的特征。這種填空補白要遵循自身的藝術規律，把現實生活中積淀的圖案紋飾進行提煉和加工，具有一定的可視性，再選擇性地運用到作品中，目的是美化作品和充實畫面。如采用變形、借用、美化、嫁接、組合等形式，把各種圖案附加在物象上加以裝飾，使其寓意豐富，一是表達對祖先的祭祀，希望在他們的庇護下家人平安，無災無病；二是表達四季平安、闔家歡樂、兒孫滿堂、五谷豐登等美好愿望，營造濃郁的鄉土氣息。

（四）積極樂觀的取向

在農民畫畫家的作品中看不到悲觀、痛苦、苦澀、絕望，看到的是對生活的激情、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對生活的期望。他們的作品無論是表現民風民俗、生產勞作還是婚喪嫁娶，呈現出來的都是喜慶歡樂，反映出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農民畫畫家無論在作品的表現形式上，還是在造型上，都會有意識地進行主觀的渲染，增加喜慶的意味。

二、貴州農民畫創作方法

貴州農民畫可采用不同繪畫形式進行表現，如水粉、中國畫、版畫、漆畫等，無論哪種形式都承載著人們的情感與期盼，是傳統文化的物質載體。如水城農民畫傳承人徐承波老師用黑白木刻版畫的形式表現農民畫，其作品古樸而厚重，流暢的線條在版面上行走；（圖3）貴州民族大學楊洪文老師用漆畫藝術的語言表現農民畫，形成農民畫新的表現形式；（圖4）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坡農民畫傳承人蘭開軍老師用中國畫的形式表現農民畫，造型夸張，形成獨特的語言符號。（圖5）目前貴州農民畫的表現方式大多采用水粉畫平涂填色、線條勾勒物象輪廓的表現技法。選用水粉畫材料表現農民畫主要具有以下優勢：一是簡單易學，便于操作；二是水粉畫的顏料色彩豐富、上色效果亮麗、覆蓋力強、價格便宜；三是繪畫用的筆可以用水粉筆或毛筆；四是可以選用素描紙、水粉紙、宣紙等紙張；五是用水粉材料創作的作品具有較強的視覺沖擊力。

三、貴州農民畫創作過程

貴州農民畫創作材料有差異，但創作的方法和步驟都有構思、起稿、整體上色、局部調整、勾線或者勾花紋等幾個主要步驟。下面以水粉材料創作的《五鳳鬧春》為例，介紹貴州農民畫的創作過程。

（一）構思、起稿

鬧春是民間極其重要的民俗活動之一，所謂“一年之計在于春”。人們總是穿著極具民族特色的盛裝出行，參與祭祀活動、慶典儀式，期盼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我們可以緊緊圍繞這一主題從生活中提煉典型物象，通過觀察、體驗、感悟，展開想象的翅膀，對形成的初稿反復進行推敲和提煉，并和民間藝術語言進行組合、嫁接、借鑒，最終完成作品的構圖。具體操作如下：

首先是起形，用鉛筆繪制物象的大輪廓，反復推敲物象的夸張和變形是否符合審美要求以及是否滿足飽滿的畫面構成。然后是推敲，在大框架下圍繞農民畫的主題逐步細化物象，注重農民畫造型的“完形”和圓滿性，在反復推敲研究的過程中不斷完善形體，添加花紋，注重圖案的寓意性和裝飾性。最后是定稿，通過完成的線描稿再現創作主題的初心，農民畫作品無論采用何種表現形式，最終呈現的面貌都要服務于畫面主題和個人情感的表達。（圖6）

（二）整體上色

畫面的初稿全部完成后，就要準備給作品上色。上色前對作品的色調要預設，畫面是以暖色調為主，還是以冷色調為主，主體物象的色彩傾向是紅色調還是橙色調，背景是否采用塊面平涂的方法。最終目的是讓畫面整體的色調契合作品的主題和色彩的寓意，實現統一和諧的效果。具體可以從下面三個方面來思考：

1.局部上色：筆者采用局部到整體上色的方法，即先主體物，再輔助物體，最后到背景。色調從暖色調到冷色調，從淺色調到深色調逐步完成，在上色的過程中沒有絕對的分界線，比如同樣一個暖色調，在主體物上出現得多，在輔助物體和背景上則相應減少或者不用。要注意的是，色彩運用是相互呼應的，而不是完全孤立的。

2.顏料屬性：用水粉顏料上色，顏色要調均勻，顏色飽和度要高，用水粉筆在紙上均勻地對色塊進行平涂，邊緣線要工整。初學者涂色時要注意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用水粉顏料畫畫時注意水分對顏料的影響，水放得太多則顏料沒有覆蓋力，水放得太少則運筆不夠流暢；二是在大面積用色的時候可多調制點顏色，避免二次調色的色彩不同；三是上色時先用勾線筆畫細小的塊面，其他地方采用型號不同的水粉筆進行色塊平涂；四是在繪畫的過程中，注意顏色的飽和度、線條的流暢性、色塊的平整性以及色彩的穿插等問題。

3.整體上色：畫面的基本色調已經呈現出來，要認真思考畫面整體的基調，因為預設的色調可能已經無法滿足畫面的需求，好的創作理念和色彩表達在繪制的過程中會不斷涌現，要敢于去突破和創新。采用的一切形式都服務于情感表達和畫面意境的生成。（圖7）

（三）調整完成

作品調整階段要多觀察，多思考，對于不和諧的色彩要精心修改。在調整時，局部服從整體，大面積的色塊盡量不修改，以調整小塊面的色調為主。淺色用深色修改，修改時顏色飽和度要高，盡量一次修改到位，避免重復修改弄臟畫面。在豐富畫面細節時，要注意統一畫面的繪畫語言。經過調整后的農民畫《五鳳鬧春》，最終呈現出獨特的氣息，畫面中人物飄逸，與處于背景中的靜謐小屋形成強烈的對比，凸顯出“鬧春”的主題。整幅作品以藍色為主基調，通過抽象的表達方式，增添生活氣息，充滿著浪漫主義的色彩。（圖8）

四、結語

將農民畫作為教學資源帶入校園，既可以豐富教學內容，使學生在動手、動腦、動眼、創新、實踐、思考等方面得到鍛煉和提高，促進學生藝術素養的生成，又可以讓學生認識本土的優秀傳統文化、增強愛國愛家鄉的感情，堅定文化自信。（圖9、圖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