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飛詩和遠方

文佳音

今天，一場別開生面的朗誦會“詩和遠方”，在百花爭艷的“佳友福田”舉行。

組團而來的攝影師們，一下車便隨著飛舞的蜂蝶撲進了花海。他們手里捧著照相機,身上背著“長槍短炮”，時而蹲下、時而站起，時而登高俯身、時而單膝跪地，專注地選取心儀的畫面。鏡頭前，晃動著一朵朵粉嫩的桃花，一樹樹潔白的梨花，一點點胭脂紅的海棠花，一枝枝搖曳著的迎春花，一粒粒細柳枝的翠芽，一簇簇石楠球的紅葉……取鏡框里，宛若畫家打翻了調色盤。攝影師們各顯神通地抓拍“蝶在花間舞，人在畫中游”的花海盛景。

我和幾位老友聊著退而不休、甘灑余暉的話題，順著粉色如霞的櫻花道，穿過燦爛似金的菜花田，漫步來到已經吐出一片片嫩綠色新葉的葡萄架下。如同閱兵方陣一樣，一棵棵生機勃勃的梨樹昂首列隊在長廊兩側，盡情舒展的枝條上，一朵朵、一簇簇開滿了清香撲鼻、潔白如雪的花兒。春姑娘的裙擺輕輕地掠過枝頭，眼前這千樹萬枝匯成的“梨花雪海”，隨即蕩開了層層細浪，一波波地涌向藍色的天邊。

頭頂上，一串串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小巧風車，被調皮的春姑娘吹得呼啦啦地轉著，仿佛一道彩虹飛架在花海上空。老友們紛紛舉起了相機、手機，我這個業余“模特”也笑瞇瞇地擺好姿勢，融入畫景中。

“福田里花海開，春姑娘翩翩來。菜花嫩黃梨花白，桃花兒紅滿腮……”一陣歡快悅耳的歌聲從花海深處傳來。姑娘們穿著五彩繽紛的長裙，一路載歌載舞地穿過桃林梨園，猶如一條靈動的彩龍朝著葡萄長廊游去。

電視臺正在現場拍攝新聞，主持人高舉話筒穿梭在花海人潮中即興采訪。寬闊的草坪上笑語飛揚，樂呵呵的家長陪著牽線奔跑的孩子們，興高采烈地比賽放風箏；金燦燦的迎春花簇擁著綠島一角，幾位身穿漢服的年輕人在茅草亭里彈古琴；對岸的桃花叢中，有位瘦瘦高高的男孩，穿著一件仙風道骨的長衫，悠然地吹著簫；桃花坡下的柳岸邊，自帶音響自化妝的大叔大媽演唱著錫劇折子戲；一群胸前飄著紅領巾的小學生，鳥兒似的飛落在草地上，他們支起畫架，在老師的指點下選景、構圖、上色，沉浸在寫生的意境中。我悄悄地打開了手機，將滿臉稚氣的未來畫家留在了相冊里。

小竹橋上，花蝴蝶般的小姑娘揚手撒下兩把魚食，色彩斑斕的錦鯉紛紛游來，幾條大錦鯉快樂地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后，“撲通！撲通”又回到了神秘的碧波世界，濺起的朵朵水花戀上了小姑娘的花裙子。

我倚身小橋竹欄，俯首觀水色，舉頭望云天。柳絲輕拂著清波，水面上白云桃花共藍天的倒影微微晃動，令我沉沉似醉。那緩緩流淌的水色云天與靜靜守望的疏影繁花，構成了如夢似幻的畫面……水色中，我依稀看到有一隊穿著長衫馬褂、胖痩各異的老先生，挨個兒踩云至柳下；云天里，我隱約望見有一眾裙裾飄逸、高矮不同的俏佳人，三五成群地翩然于花前……

“佳音，佳音！快上來呀！”我微微一驚，輕輕地揉了揉眼睛，循聲望去，桃花坡上的攝影師朝我招手。回過神來的我，笑盈盈地捷步登上點花亭，隨手散開高高的發髻，瀉下一道黑亮的瀑布。我張開雙臂擁抱探到身前的桃花枝，任由春風親昵地撫摸我的臉頰、調皮地撩起我的長發，在一聲聲“咔嚓、咔嚓”中，一襲紅裙的我，面朝花海雙手一揚……放飛了詩和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