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啞謎（組詩）

師 飛

愛情啟示錄

我發誓，要給你唯一的幸福。

那會是什么樣的呢？

就是時間不存在了。

它去哪兒了？

像火焰一樣消失了。

變成煙了嗎？

不，它從未存在過。

就像月亮？

是的，它只是眼睛里的一圈光暈。

那我們呢？

我們消失在了彼此的身體，

像水消失在水中*。

*：博爾赫斯語。

在古弱水畔

有一個人正在死去，另一個人失眠。

有一顆星星曾掠過巴丹吉林沙漠里的一片磷酸鈣。

我沉睡于未來的某個夢，殘忍又溫暖。

在我左右，有人轉身哭泣，有人詠而歸，

有人試圖在別人的葬禮上藏起自己的臉。

世界仿佛一場無法穿透的大霧，

對岸站滿了引水上天者和以影擊水者。

而愛是我們共同的節日，兀自在云端怒放。

誰學會了凝視夏夜，誰就能返回自己的身體，

掬起月亮蕩開的漣漪，涼爽如記憶。

一條河流正是在失落中尋回兩岸的。

太陽落下了，不要伸手撿起它——

每一次日落都在提醒我飛翔，去云端，去旁觀；

或者逆流而上，去上游，成為自己的源頭。

致未來的愛

談論未來是一種奢望，但我打算愛你

這信誓真像是調侃，因為我并不期待明天

你知道我不會投身于意義的信用體系

但我確實打算愛你。果實驅逐著花蕾

親密地，如同獻祭。簡直是一種羞辱

但我愛你，以后，現在，甚至是從前……

也許確如你所說，愛是兩種匱乏的重疊

但首先是一種匱乏創造了另一種匱乏

于是我愛你，像那喀索斯傾心于自己

像一場雨，提心吊膽，懸而不決——

即使你稱量過所有天空的云彩

即使你和我一樣，猜穿了全部愛的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