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的花香

文/劉云利

鄰里關系是一種微妙的關系，處理好了猶如親情，處理不好猶如仇人，如何把握這個度頗有幾分學問。我居住的單元樓便是如此，因為樓房已近三十年，物業配套不完善，樓道衛生沒人清掃。

記得多年前，二樓和三樓的鄰居便水火不容。三樓鄰居總是抱怨樓道不干凈，但又不想自己清掃，實在看不下去的時候，就會從門口倒一盆清水下去，這樣三樓的垃圾便順流而下。垃圾一直流到單元門口，時間久了就會積壓成堆，星羅棋布般分散著，既不美觀，也不衛生，但誰都不愿意主動清掃。

三樓鄰居總是如法炮制，二樓鄰居逢人便說：“三樓鄰居真是太不像話了，自私自利，只顧自家門前干凈，不顧他人感受。”當然，三樓鄰居也不甘示弱：“我倒水礙你家何事了，水流到你家了嗎？真是多管閑事。”

兩家大吵了一架，互不相讓，不歡而散，自此之后，這兩家人見到其他鄰居都會相互埋怨對方的不是。

一年前，一對年輕夫婦搬到了四樓居住，這對夫婦在菜市場賣菜，每天起早貪黑，不辭辛苦。而且，兩個人都很注重自己的言行，女人見到每個鄰居不管認識與否都會微笑點頭，男人搬運東西總是輕拿輕放，從來不會制造噪音。有時，男人看到樓道內有人在搬運東西，便會主動搭手相助。

一天，二樓和三樓的“戰爭”又開始了，一個照倒不誤，一個喋喋不休。這不和諧的一幕恰巧被四樓的男人看到。面對這種情況，男人并沒有指責或偏袒任何一方，大致了解情況后便轉身離開了。

令人驚訝的是，從此以后樓道內的衛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煙頭、果皮、碎紙等垃圾不翼而飛，整個樓道煥然一新。我揣摩著事情有些蹊蹺，就想探個究竟。果不其然，在某天的凌晨5 點多，我從門鏡里看到男人正壓低著聲音，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清掃衛生。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鄰居們，大家都為四樓的男人點贊，稱贊他大公無私。從此，我們單元樓內干凈整潔，和其他樓道比起來，儼然是一道風景。

男人的行為感染了其他人。首先行動起來的是二樓鄰居，她把自己養了多年的三盆綠蘿搬到了樓道內一字排開，嫩芽微黃，花葉繁盛，綠意盎然。三樓不甘落后，把珍藏多年的梔子花也搬了出來，正值梔子花開，樓道內一股淡淡的清香。其他鄰居們紛紛效仿，連我不愛養花的妻子，也買了一盆水仙放在了樓道內。

從一樓到六樓，各種花布滿了樓道，有的綠意盎然，有的芳香四溢，有的姹紫嫣紅，有的潔白如雪……四樓的男人見花放在地上不雅觀，便焊接了六個花架放在了各家門口。鄰居們羨慕地稱贊四樓的女人嫁了一個好男人，女人羞澀地說：“他啊就是閑不住，以前在工地做過電焊工，這些都是小事。”

“盡小者大，慎微者著。”此情此景，令我有些莫名的感動。記得羅曼·羅蘭說過：“要散布陽光到別人心里，先得自己心里有陽光。”我幡然領悟到，鄰里之間的冷漠與隔閡，看似冰冷無情，其實只要對生活充滿熱情，就會迎來一片明媚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