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藝傳承少年行

趙倩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中華傳統文化的歷史影響和重要意義。2023年6月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出席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講話中指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有很多重要元素，共同塑造出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即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和平性?？倳洀娬{，中國文化源遠流長，中華文明博大精深。只有全面深入了解中華文明的歷史，才能更有效地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更有力地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倳浀闹v話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價值及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意義提高到了新的高度，也再一次明確了新時代文藝工作者保護、傳承、傳播、研究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工作方向。

以曲藝藝術為代表的中華傳統文化，凝結了各個歷史時期勞動人民的智慧，它“說表江山，曲唱歲月”，體現了中國各民族生產生活中的信仰、風俗、價值觀和審美精神等信息，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是中國文化發展史的縮影，無疑是“全面深入了解中華文明的歷史，才能更有效地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更有力地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的重要渠道?；仡櫧┠曛腥A曲藝藝術的傳承實踐及其成果，行業內外的工作者都作出了巨大努力，共同實現了曲藝藝術在新時代的多元化發展。筆者于2023年7月19日至21日，通過網絡直播平臺，全程觀看了6場由北京市文聯主辦、北京曲協承辦的“2023北京少兒曲藝比賽”。來自北京、天津、山東、廣東等地160名小選手表演了96個不同體裁的節目。不管是節目內容、演員表演還是賽事組織等，都體現了該比賽的緣起—“為貫徹黨的二十大精神，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推動少兒曲藝培訓工作，展示少兒曲藝人才培訓成果”，顯然，這是一場以曲藝傳承為核心要義的賽事。

一、節目創作中的守正創新與理念缺失

本次少兒曲藝比賽的近百個節目，題材非常豐富，有古典小說、志怪神話、寓言故事等歷史題材，如快板書《武松打虎》《哪吒鬧海》、北京評書《三英戰呂布》、評書《孫悟空智除三妖》、快板《龜兔賽跑》、北京琴書《劫皇綱》等；有紅色、環保、雙減、文旅融合等現實題材，如快板《中華脊梁》《民族魂》、數來寶《綠色革命譜新篇》、群口數來寶《減負新歌》、雙簧《我愛北京城》、太原蓮花落《老街老巷老情趣》等。傳統節目是曲種藝術的精華，凝結著創作者和表演者的心血，一代一代演員的“重復”演出，正是對包括基本功、表演風格等要素在內的曲種藝術傳統的傳承，是強化曲種藝術特色及演員身份認同、文化認同的重要路徑。而新創節目無疑是各曲種秉持傳統、與時俱進，與時代的發展要求、觀眾的審美需求等因素互動交流的表現，是曲藝藝術持續發展的必然要素。這些涵蓋了傳統與新創等不同類型的節目，體現了創作者們守正創新的理念，為觀眾們帶去了精彩的藝術盛宴。

其中，群口數來寶《減負新歌》以“雙減”為主題，這與小選手們的學習生活有著最直接的關聯，他們既是小學生，又是小演員，既要參加課外的藝術培訓還要完成學校的學習任務，所以其學習“負擔”并不輕，如何“減負”便是他們最關心的事。兩男一女，3位小選手通過猜謎語的形式，以“書包”為謎底，真實地唱出了小學生們書包重量變化的過程中學習壓力的變化，以及“雙減”政策為他們的學習生活和身心健康帶來的積極效果。從創作角度看，該作品體現了創作者對小學生的學習、心理及國家政策的關切，具有極高的現實意義，特別適合少兒演唱。還有對口數來寶《談枯燥》，強調的是持之以恒對學習的重要意義；快板書《寵兒的自白》是對當下小學生教育現狀的客觀揭示和評論，描寫了一個新時代家中寵兒嬌生慣養的種種表現及其轉變，強調了家校合作共同教育孩子的重要性，同樣具有較強的現實關懷。此外，一些新創的紅色題材作品，則熱情謳歌了革命先烈的崇高信仰和犧牲精神，這樣的題材對參賽小選手同樣具有深刻的教育意義。

然而考量本次比賽的節目創作，有一些問題不禁讓人憂慮，它們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創作者在少兒曲本創作上的理念缺失。

首先，適合少兒演出的節目相對匱乏。受生活閱歷、價值觀、理解力和判斷力的限制，少兒并不能很好地理解一些傳統節目如京韻大鼓《探晴雯》《黛玉焚稿》、北京琴書《高亮趕水》、相聲《大保鏢》或紅色題材節目如快板《中華脊梁》、群口快板《長征》、評書《豐碑》等的主題思想，因此，在唱腔和表演的呈現上還不夠“味”。另外，有的節目體量過大，如相聲《地理圖》、快板書《聚寶盆》、對口數來寶《談枯燥》等，這些節目成年演員可以很好駕馭，而對于小選手而言，因其氣息和體力有限，并不能完全勝任，從而影響了演出效果。因此，建議少兒曲藝節目的創作或挑選，應該考慮少兒基本功、身體條件及其與節目表演要求是否匹配的問題，在保證故事情節完整性和藝術性的基礎上，或有意限定篇幅，或合理刪減，能夠在特定時間內最大限度展示少兒各項素養即可。

其次，個別曲本中存在“倫理梗”或不恰當的比喻用詞。盡管這是個別現象，然而在少兒曲本中出現，實屬不該。這其實也反映出一些創作者對于少兒曲本的話語表達和敘事特征等缺少深入學習。創作者們需要堅持“傳播正能量”的藝術創作觀，即如吳文科先生所言，把“涵養人的心靈和提升人的精神作為追求目標”，這對于少兒價值觀的樹立具有重要意義，不可忽視。

原文化和旅游部副部長王文章曾指出：“豐富多彩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文化多樣性的生動體現。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核心內容就是保護傳統文化、保護文化多樣性?！睋y計，至今活躍在中國民間各地的各民族曲藝曲種有500多種，在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中，曲藝類項目共計145個大項，包含213個子項。雖然，本次賽事僅有10余個曲種進入決賽，然而賽事遴選階段對曲種及節目多樣性的呈現，體現了我國曲藝類非遺保護與傳承的內在邏輯。尤其是像鐵片大鼓、太原蓮花落等地域性較強、傳承和傳播度不太高的曲種，能夠進入少兒曲藝比賽的舞臺上參與角逐，除了小選手的良好表現外，同樣體現了主辦方和評委們對傳承曲藝藝術的社會責任感及對小小曲藝傳承者的鼓勵，這對中華傳統曲藝表演話語體系的建構和完善也具有積極作用。

其次，網絡直播技術的專業化。當下，網絡已經成為曲藝傳播的重要媒介，網絡在傳播廣度、速度及效果上，超越以往任何的介質，因此，網絡傳播成為近些年曲藝發展的重點路徑。其中，網絡直播也已經在曲藝創演者和觀眾心里扎下了根，成為線下曲藝演出的有益補充。從小書到大書，從相聲到蘇州彈詞，越來越多的曲藝從業者通過直播使其表演的節目、曲種藝術及表演團隊等獲得了巨量的傳播，同時也提高了經濟收入。然而，曲藝的網絡傳播，并不只是節目內容與傳播媒介的簡單相加，而是涉及傳統藝術形式與新興媒介技術的融合與重構，需要專業的網絡技術參與。本次比賽過程在多個網絡平臺開通了直播通道，方便觀眾觀看。多臺攝像機進行不同角度的錄制，并進行特寫和全景的鏡頭切換，在屏幕前既可以在恰當的時機看到演員的面部表情或動作，也能通過全景鏡頭看到演唱者與樂隊老師的整體配合，還能看到評委在點評小選手時反映在臉上的對他們的關愛等。這樣的導播安排既體現了對曲藝藝術特點的把握，也體現了對觀眾網絡觀演體驗的照顧，值得肯定。

總之，通過3天賽事的觀看，我們感受到了中國曲藝傳承的勃勃生機，看到了扶持中國曲藝發展的國家力量。而在比賽之后，小選手們就需要在輔導老師的帶領下及時總結經驗，并以更加飽滿的熱情投入文化課學習與專業訓練中去，繼續提升自身的綜合素養。同時也希望曲藝創作者們能夠創作出更多更好的少兒節目，以期促進少兒曲藝人才的培養和少兒曲藝舞臺的繁榮，進而為中華傳統曲藝的健康發展打好基礎。

（作者：中國藝術研究院曲藝研究所副研究員）

（責任編輯/邵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