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高考在江蘇留下的地名印記

于鋒

一年一度的高考總能受到社會的高度關(guān)注。今天的人們常常把科舉考試比作古代的“高考”，但這“古代高考”的錄取率，肯定要遠遠低于現(xiàn)代高考。科舉考試分為鄉(xiāng)試、會試、殿試等，考試中勝出的舉人、貢士、進士，成為桑梓鄉(xiāng)里的自豪和驕傲。他們的名字和故事，也轉(zhuǎn)化為“地名印記”，流傳至今。

據(jù)浙江大學龔延明教授的研究，中國歷史上一共誕生了567名進士科狀元，其中的江蘇人至少有73人，占歷代狀元總數(shù)的12.9％。在具體分布上，73名進士科狀元中，42人來自蘇州，9人來自常州、7人來自南京、5人來自無錫、4人來自揚州。此外南通、徐州狀元各2人，鎮(zhèn)江、淮安狀元各1人。歷代江蘇各地誕生的進士、舉人更是如滿天繁星，數(shù)不勝數(shù)。

保存至今的江蘇“科舉地名”中，狀元地名無疑是引人注目的風景線。在古城南京，至少有多條街巷和古代狀元有關(guān)。南京水西門莫愁路旁，有一條東西走向的小巷——朱狀元巷，明代狀元朱之蕃曾在此居住，至今巷內(nèi)還有朱之蕃故居。朱之蕃，南京人，明萬歷二十三年（1595年）狀元及第，授翰林院編修；南京城南有一條南北走向的秦狀元里，以清代狀元秦大士命名。秦大士，南京人，清代乾隆十七年（1752年）中狀元。“焦狀元巷”“黃狀元巷”則是兩個南京已經(jīng)消失的“狀元地名”，前者位于珠江路附近，是明萬歷十七年（1589年）狀元、南京籍著名學者焦竑住過的地方；后者位于城南長樂路一帶，是晚清光緒六年（1880年）狀元黃思永的故里。

“連中三元”是古代科舉考試中的奇跡，是指在鄉(xiāng)試、會試、殿試中都考中第一，同時擁有“解元”“會元”“狀元”的身份。這樣的學霸，在中國科舉史上，也不過出現(xiàn)了十幾個而已。而如果有人能同時在縣考、府考、院考、鄉(xiāng)試、會試、殿試中都考中第一，就被稱為“連中六元”，是極其罕見的事情，被稱為“六元狀元”。這樣的“超級學霸”千年來只出現(xiàn)過兩個，一個是明代洪武年間的安徽貴池人黃觀，一個是清代乾隆年間的蘇州人錢棨。

在南京夫子廟景區(qū)，有一處和黃觀有關(guān)的地名——文源橋。黃觀在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中狀元后，住在今夫子廟東石壩街。朱元璋死后，建文皇帝即位，燕王朱棣發(fā)動“靖難之變”，黃觀堅定支持建文皇帝。后因為建文失敗，黃觀在故鄉(xiāng)貴池投水而死。后人為紀念黃觀，在其故宅邊建黃公祠、黃公橋。如今，正對著江南貢院明遠樓的文源橋，其前身就是黃公橋。蘇州人也沒忘了錢棨。今蘇州市人民路的新市路至書院巷段，過去被稱為“三元坊”，清代時建有褒揚錢棨的三元坊。作為街巷的“三元坊”已并入人民路，但蘇州軌道交通四號線依然有“三元坊”這一站。

古代有文科舉，也有武科舉。南京新街口附近的“三元巷”就和明嘉靖年間的“武狀元”尹鳳有關(guān)。《鐘南淮北區(qū)域志》載：“明尹鳳中武試三元，故以名巷。”尹鳳在武舉鄉(xiāng)試、武舉會試均考得第一，為了紀念這位后來在抗倭戰(zhàn)爭中屢立奇功的名將，今天的三元巷內(nèi)建有解元、會元、狀元三座磚雕門樓。“三元巷”并非南京獨有，揚州也有一處“三元巷”，位于文昌中路附近，不過這條巷子紀念的并非某位“連中三元”的學霸，而是三位揚州籍宋代狀元呂溱、王昴和李易。在揚州老城區(qū)，渡江路附近還有一條狀元巷，紀念的是清代居住于此的嘉慶十四年（1809年）狀元洪瑩。明嘉靖年間，淮安出了一位狀元沈坤。淮安河下湖嘴大街東側(cè)，有一條東西走向的“狀元里街”，就是因沈坤的府邸建在此處而得名。

江南名城常州自古文脈深厚，文風昌盛，歷史上誕生的和科舉有關(guān)的地名有椿桂坊、雙桂坊、世科坊、狀元坊、早科坊、傳臚里等多個，其中的雙桂坊因為是如今常州著名的美食街而聞名遐邇。北宋乾德五年（967年），居住于此處的宋維、宋絳兄弟雙雙蟾宮折桂，同登進士第。地方政府將此地命名為“來賢坊”。沒想到60多年后的北宋景祐元年（1034年），來賢坊的丁宗臣、丁寶臣兄弟二人再次同科高中進士，官府大為驚嘆，又將“來賢坊”更名“雙桂坊”。

據(jù)粗略統(tǒng)計，江蘇歷史上出現(xiàn)的和古代科舉名人有關(guān)的地名，有近百個之多，除了前面提到的，還有南京的沈舉人巷、揚州的探花巷、淮安的王舉人巷等等。和古代科舉考試機構(gòu)有關(guān)的地名，則有南京的貢院街、上江考棚、下江考棚、棋峰試館、龍門街，泰州的考棚街、學政試院，江陰的學政衙署等，這么多和古代高考有關(guān)的地名連綴在一起，組成一道亮麗的人文景觀，成為江蘇自古崇文重教、俊彥輩出的生動寫照。

（摘自2023年6月9日《新華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