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
作為一名記者,我善于與人交談,懂得讓人敞開心扉的藝術。不過,我也要坦白地說:雖然我和妻子已結婚8年,但6個月前的一段經歷才讓我意識到,在我們的家庭生活中,我一直是個“不稱職”的丈夫。這并不是說我和妻子從未有過愉快、交心的談話,但大部分交談的時間,我都像是在“敷衍”,該點頭的時候點頭,偶爾隨聲附和兩句,但我心里知道,對于妻子說的話,我往往是這耳朵進那耳朵出……
今年年初,我開始反復失聲,醫(yī)生建議我盡快進行聲帶手術,否則我的聲帶將會永久受損。我深知,嗓子對于記者來說就好比劍客手中的劍、騎士胯下的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于是,我推掉了手頭的一切工作,立馬安排了手術。幸運的是,手術很成功。但醫(yī)生告訴我,術后幾周內,我必須完全噤聲。
出院回家后,我感受到了噤聲帶來的諸多不便,但同時我竟有了一個意外收獲:和妻子聊天時,我學會了傾聽,也真正理解了她的心聲。
那天,妻子下班回家后看到門口的鞋子擺放得亂七八糟,便沖我喊道:“吉米,你為什么不把鞋子擺好?”聽到妻子的語氣中帶有些許不快,我馬上跑過去把鞋子擺放整齊,拉著妻子坐到沙發(fā)上。我快速地在手機上打下兩行字:“親愛的,你今天看起來不太高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沒想到,短短的一句問話好似一把神奇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妻子的話匣子,她把當天發(fā)生的煩心事一股腦地向我傾吐了出來。雖然我無法發(fā)聲,但這一次我真正感受到了妻子的情緒,于是用力摟了摟她的肩膀,給她打氣。后來妻子告訴我,我那天認真傾聽的神情與舉動讓她倍感安慰和振作。
不僅如此,當我在附近樹林里散步的時候,仿佛第一次聽到了悅耳的鳥鳴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而此前我大多是沉溺于手機或新聞播報,從未留意過這小小樹林中如此美妙動聽的聲音……
術后三周,醫(yī)生建議我每天輕聲低語幾分鐘。我高興極了,十分珍視與妻子這短暫的交流時光。又過了一周,一位言語治療師開始幫助我進行康復訓練。幾個月后,我的聲音完全恢復了!
現在,我和妻子之間的交流變得越來越多。我想,這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在噤聲期我學會了傾聽,對于妻子的傾訴有了更多的理解與共鳴。
不懂傾聽是現代社會婚姻和家庭中的頑疾。家庭是愛情與親情的“棲息地”,也是情緒調節(jié)的“緩沖地帶”。步入婚姻殿堂后,“溝通”二字的分量變得越來越重,而實現的難度卻似乎越來越大。無論丈夫還是妻子,如若能夠及時喚醒自己的耳朵,做好對方思想和情緒的“回音板”,那么我們最終喚醒的將是沉睡多年的、感受愛與表達愛的能力,以及地久天長、幸福美滿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