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管飛，只管唱

萬里陽

不長不久的歲月里，也曾有過陰霾的天氣。生活的熱情，不知何時被塵土掩蓋。我真怕有一天，一切都積重難返，為時晚矣。許多情緒竟不知因何而起，或是對于苦難生活的長吁短嘆，或是因一本中意的書被濺上污漬而生出無奈與懊惱。總之，感觸總比表象要細膩，說不清緣由，看不到來路。

急促而強烈的情感被迫在文字中放逐，心中多得要溢出來的情感似乎對著那些短句短詩述說這一路的黃沙飛舞。我想我是虔誠的。溫柔的字詞無心攪碎往事，白霧靄靄，清晰抑或明滅。詩句雕砌著情感，情感又何嘗不在挑剔著詩句？句句字字，一點一點斟酌，那些干癟的感情向來是難成詩的。我手捧一卷詩集，感受著詩人在景象上的情感附加，或悲詠，或欣慰。

“還是這用白石鋪著的，古舊的道路/還是這綠色的河水在橋下緩流/還是這兩行夾著道路的高柳/還是這故里的矮樁踞在橋頭……”一絲一縷，春光在不經意中衰老，流年里的愛恨兀自縈繞，這漫漫人生的苦行僧又該如何做到云淡風輕？這是石路，那年你我一路走過；這是河水，那年我們夕時泛舟；這是高柳，那年你我向它傾訴半生的夢想以及必須活得豐盛的驕傲；現在，只有這矮樁，泣訴這三年起伏。我陡然發覺，今時今刻我完全成了局外人，站在向前的時光里回望過去美好的陰影，不哭不笑。

至今仍記得一段話：“從來不問她的歌/留在哪片云上？/只管唱過，只管飛揚，/黑的天，輕的翅膀。”把一切美好當作過客，看成轉瞬即逝的夢境，是不是會讓我們好受一些？明日的筆記本上將會記上新的故事，明日的微風中飛揚的又是新的抱怨與期待。路過的風景，結識的伙伴，銘記的感情，點滴的徹悟，伴隨著凜冽的寒風翻過我高大的心墻，吹開滿樹梨花，在落滿霜雪的蒼原上，燃起熱烈的篝火，驅散寂寞的狼群。

精致的感情，粗糙的世界，落空的遺憾，偶得的欣喜，在詩句里，卻早已不必提及。我將懷著一顆感激赤誠的心，去刻下生命的痕跡，緬懷、歌頌一切的過客與來路。

（作者系湖南省常德市鼎城一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