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者說 二首

郭云玉（濟南大學）

互擲光陰

首先，我將虛構一只蝴蝶和松林交織的黃昏

隨同落日下的高寒，笑談中辭別

空氣中悄然涌入的半分涼意

引你折身而返，你說鳥鳴占據枝頭

為了借用一下陽光

你知道的，我聽到的時候是在另一個地域

那里降溫明顯，季節分明

其次，天氣甚好。我和許多人一樣

喜歡近距離出走，從人流與建筑物的空隙中

最終失去方向感，無目的

我是如何失去你的，這只是來自

一個舊式家庭清貧的人的想象

年紀不小了，談起一些記憶中的人

他們啊，各自追尋生命的軌跡

也許重逢在鄭州

已是多年之后

最后，我們目光迷離

一定看見了別的，不屬于這個年齡的疼痛

模糊中的異鄉，鐵軌，廠房

它們被喃喃念出，時間一樣古老

趕在所有生物未有名字之前

我知道，在不算很遙遠的北方

父親，只和酒、酒后的真言相依為命

但松枝，那天它想到了什么

憶者說

很多年前在土地上寫下，春天已至

石頭長滿青綠，弱小的麻雀有了豐滿的羽翼

夕陽下澆鑄的炊煙最濃，農忙季節

晚歸的大叔大嬸，把時間當做金子般珍貴

經過家門口時，都會喊一聲我的乳名

那熟悉的童年仿若就在眼前

而今我們活在巨大的虛無中，偶爾

介入陌生人的臨時談話

從故鄉以北抵達最南方，幻想

在另一座城市，不經滄桑

我們都太急于奔赴夏天，踏著去年的落葉

越來越接近中年。虛構的城廓，破敗的小鎮

夢中出現的場景，有人轉向山川、明月

以年輕智者的目光，模擬生命的后半場

擁擠的舊事物，越來越不足以掛齒

誰也抓不住，這迷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