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尋過界的摩斯密碼

路曉宇（陜西）

一棵樹的秘密

一棵爬滿蟲鳥和綠苔的老樹寫滿故事，斑駁成一幅富有肌理的油畫。

收集燦爛的陽光，采集風霜雨雪，收藏鳥雀的歌聲。它向著太陽，向著天空，張開手臂呵護歲月靜好的日子。根節裸露出時光的年輪，突兀的疤瘤披滿泛綠的鱗片，深藏著一個又一個古樸的記憶。

當純粹的光芒不能穿透密實的樹冠，局部枯爛而未傷筋骨者，苦撐這殘破的圖騰，或者單薄的剪影。

或許，只有用第三只眼睛去鳥瞰，才能參悟到這棵大樹的神秘。

我們的理想，是讓這棵樹保持旺盛的生命力，每個秋天結滿豐收的喜悅。

今天，我們來找尋那些被密林遮蔽的秘密，希冀從它的枝條找尋某種脈絡，從豐茂的葉片找尋成長的密碼。

尋找，以恭敬的姿態撫摸。在視野企及的范圍內，滿懷激情地期待，且不動聲色。

一只只白鴿飛往我們的手心，傳來縫隙里點點滴滴。網絡里鳥鳴陣陣，告訴我們存儲的交易與陰暗。

注目，在每一個細節里。時而凝重，時而驚嘆。

回放或是還原，異常神奇。

在風的樂章里，枝條與綠葉相互撫摸，成為高亢的音符和婉轉的曲調，也有被雨淋濕的小鳥。

茂盛若干年后，這些飄落的葉片和時光又被打撈上來。厚重的卷宗里，毫不吝嗇地展示曾經的每一個雨季。

朝著風的方向，穿過密林和荒原，去勘探這棵樹是否安好。順著那些枯枝的指引，心中那份火熱，翻江倒海般地洶涌。

掌燈的人

提著燈摸索著向前走。

掌燈的人，做足了功課和作業，把心提在了夜空。一盞月光，被提了起來，就再也沒有放下的理由。

燈火下的蛛絲馬跡，稀稀落落。光線通過各種樣式穿透過往的記憶，將塵埃過濾。

進入光明之前，必須穿過陰暗的叢林，拐過泥濘的街角，搖晃的節奏被一點點火種點燃，光亮所到之處，幻影日漸清晰流暢。

閑置的物品沉默在雜草中，落滿灰塵和陰影。燈，點亮。它們都折疊在燈火下。此刻，我們辨別出了時光的出口。

黑暗里的燈光有了方向，蠻荒的情緒不再焦慮，彷徨的思想不在瘋長。

我們試著交流。每一次思想的碰撞，每一次測試的考量，揭開淤青的傷口和和腐化的肌肉。背叛和糾結一股腦奔涌而出。

暗淡的光線炫目得刺眼。

你躲藏在紙張或是情緒的后面，一遍遍復習自己發黃的作業。

正義的電光里，一些細節漸漸蘇醒，熒光般照亮了心壁。一些苦楚，一些慘烈，逐漸清晰。

掌燈的人滿臉都是被切割的創傷。

看海的人

沙灘與海水相互撫摸，漣漪出一排排問號，涌向大海與藍天的交界處。

濃霧將大海隱藏，只聽見浪潮拍擊礁石的聲音。

看海的人，一直都關心大海的心事。

走著，走著，就走進了大海的深處。

在沒有深度，只有幻想的日子里行走，起伏的潮水一次次涌上雙腳以及心壁。

沒有彼岸，或者一直就在彼岸。

你沉默，像是喧囂大海里泥沙里的一枚貝殼，身體卻涌動豐富的泡沫。

我們在暗礁間行走，打撈大海深處的貝殼、五彩斑斕的魚以及垃圾，并一一分類。

洶涌的海浪，來去自由，去留無意，如同潮汐從不留下記憶，載過多少船只，或者傾覆多少船只。

洶涌的海浪，不分緩急，也不疲倦，留下一本流水賬，記著記著，又被海水帶走了。

心中的海，叫囂過，喧嘩過，波瀾過，最終也不得不歸于平靜。

把脈的人

病毒和細胞在血液和肌肉里相互滲透，直至形成肉瘤，仿佛關系很和諧。

脈搏的起伏與停頓，緩慢、急促或跳躍的音符，透露出陰陽混亂的心緒。

閉上眼睛，三個指頭撘在瑣碎的日子里，穿透了全身的經脈，以及暗藏的每一個細節。

寸，關，尺。上分寸為陽，尺為陰，浮為陽，沉為陰，這樣結合浮沉遲數，人體的陰陽、表里、寒熱，大致分清。

情緒，病灶，就在三指間幻變。

察氣，察精，察火。大小，快慢，硬軟，浮沉，勻亂。潛藏在肌理深處的病毒鑒別出來。

浮，沉，遲，數，細，洪，弦，滑，澀，虛，實，結合起來細細分析，細微的疾病苗頭無處躲藏，現形畢露。

把脈的人不想讓你陽氣過重，也不希望你陰氣逼人。

而你，正期待著一場重新格式化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