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現實?畢曉慧的繪畫表達

張見

畢曉慧引起我注意的正是他作品中“正邪之間” 的特殊氣質。我認為這種類型的學生是相對早慧的，他比一般的青年后學更早地進入到繪畫的精神層面，而不是僅僅停留在繪畫普遍性審美的淺表，這是大多數人都無法做到的。當然大多數人學畫就像郭靖練武從最笨拙的普通招式按部就班練起，然后再圖融通。畢曉慧則像段譽，先通了意念，再努力學習如何用精微的一招一式控制自身，努力使意念更具有穿透力。

他在繪畫中力圖拓寬對物象解讀的層次，注重繪畫的內在精神表達，并以思想性與觀念性為主導，用意象的方式敘述，像畫面中人物的姿態、手勢、或墜落的物象，都是有意而為之的選擇元素，謹慎而精確，畫面的內容皆有明確的指向性或某種隱喻的存在。

“冷靜與堅定”的特殊氣質，也是畢曉慧對繪畫凝練所形成的獨特風格。繪畫與自身經驗息息相關，他敏感地捕捉生活中的物象。如他的作品《彳亍》中一排緩慢行走的人，與當下追求高速與快節奏生活形成鮮明的對照，畫面凝練現實并反觀現實。

在畢曉慧的作品中彌散著一種東方式的美學氣息，繪畫用模糊現實的方式，反觀與聚焦現實，使得現實與繪畫之間拉開距離形成一種對照。如作品《臨時身份》中，四個不同衣著的人代表著當代社會中不同身份角色，被置于獨立的空間之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被劇場聚焦式地呈現，更像一種私密空間中隱藏的故事小心翼翼地訴諸觀者，灰白色調的處理增加畫面中寧靜嚴肅的氣息，通過細微的描述一點一點地剖析給觀者，讓觀者在繪畫與現實之間游離而產生共鳴。從他的繪畫中給觀者帶來的更多的是思考而并非直接的答案，使觀者從那些帶有哲思性的思考中得以警醒。

造型的稚拙是上天的贈予，希望他能以此為榮，并一直保留。更多細節的處理折射出他對中國傳統繪畫、日本浮世繪以及西方當代繪畫等藝術的閱讀和有益的吸收。當然畫面中如何呈現更多當代東方隱忍的力量感是他近來不斷努力的方向，也是我一直寄予更多期待的。我確信他在此方向上值得大家的注目。

（作者系中國藝術研究院工筆畫院院長、中國工筆畫學會副會長、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