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奪命隧洞”

孫越

薩布林隧洞，位于列寧格勒州托斯涅斯克地區的烏里揚諾夫卡村（革命前稱為薩布林村）附近，距離俄羅斯文化首都圣彼得堡僅40公里。

薩布林隧洞是俄羅斯國家生態保護區，其中包括兩座瀑布和兩條河：一條是名為薩布林卡的峽谷河，另一條是河岸裸露著巖層的托斯諾河—它們都流經著名的烏里揚諾夫卡村，它是13世紀俄羅斯民族英雄涅夫斯基率軍征戰瑞典時的宿營地，也是19世紀圣彼得堡貴族托爾斯泰公爵的莊園。

沿薩布林卡河順流而下，可看到兩岸古今人類遺留的痕跡：古代人壘砌的地上土堆，和現代人挖掘的地下隧洞。當然，給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頗不尋常的地下隧洞：它有14個詭異入口分布在河岸上。

隧洞內幽深黑暗，通道縱橫交錯、猶如迷宮，綿延數十公里。最近一百年，不少進洞探險者和洞內長居者有去無回，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令當地人談“洞”變色，稱它為“奪命隧洞”。

薩布林洞穴是怎么形成的？原來，俄羅斯人18世紀曾在托斯諾河河畔隧洞采集石英砂，并用駁船將它運往圣彼得堡皇家工廠加工玻璃。1922年后，圣彼得堡玻璃業萎縮，對石英砂需求驟減，人們逐漸停止開采。那時，托斯諾河河水枯竭，河道運輸業也繁榮不再，數十公里長的隧洞石英砂開采礦面從此廢棄。百年來，地下水不斷涌出，不僅侵蝕了隧洞的沙土，也改變了礦面的地形。

1941年6月，蘇聯衛國戰爭爆發，當地村民為躲避德軍空襲，而藏入薩布林隧洞。后來，隧洞里還住過五花八門的人，如監獄逃犯、古拉格幸存者、犯罪集團的首領和一些喜歡地下生活的冒險家。1982至1984年，薩布林隧洞迎來居住高峰，最多時達數百人。

蘇聯解體后，我在莫斯科見過一位隧洞的居住者古里亞耶夫。我問他，在隧洞里都做啥？他說，幾十個哲學愛好者聚集在一起讀書，思考俄羅斯的革命前景—可見長居者也不是一般人。

我又問，隧洞確實死過很多人嗎？他說，隧洞幾十年一直在發生地質變化，有些人們常走的通道，會突發坍塌；有些原本沒有通道的地方，竟然會莫名其妙地被開通，確實有不少人莫名其妙地消失。

此事引起當局的關注，地方警察和安全部門先后介入調查。他們盤問了隧洞隱居的人，并試圖偵破人員失蹤案，但他們無從下手—前來隱居的人源源不斷，失蹤的人數節節攀升。最終，警方只說了句，“死者是被邪惡力量帶走了”，便悻悻而歸，此事至今沒有科學解釋。

如今，托斯諾河左岸的部分隧洞經過勘查和加固，對外開放旅游了，但右岸的隧洞仍保持著原始的蠻荒狀態。探險家安東諾娃女士描述了她二〇一七年的右岸隧洞之旅：隧洞洞壁呈珍珠白色，寬度比肩，高度不超過五十厘米，通過者只能匍匐蠕動前行。洞內到處都是流沙和沼澤。她認為，歷史上的失蹤者是在尋找通道時被吸入沼澤，終因不可自拔而被深厚的泥漿淹沒。安東諾娃還說，隧洞最遠延伸到距離圣彼得堡七十多公里之外的拉多加湖。蘇聯時期，薩布林洞穴早已超出石英砂礦的概念，是蘇聯修建的秘密地下軍事設施。最重要的是，薩布林隧洞是個奇特的地理現象——時空異常，猶如德國科幻驚悚網絡劇《暗黑》里面所展現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