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在德國“失而復得”的幕后故事

兩個身著黑衣的女人

到德國第一站是科隆。參觀完科隆大教堂，一行五人心情極好，漫步在大教堂前的廣場上。

突然，我們眼前出現了兩個身著黑衣、頭披黑紗的女人，她們飛快地靠近我們，繼而沖著路遙緊貼上去，轉眼，兩個女人同時轉身跑遠了。路遙忽然驚呼：“我的錢丟了！我的錢被偷了！”我疾步朝那兩個女人遁去的方向追去，可是她們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300美元啊！在20世紀80年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那時候，一名出國人員只允許兌換30美元，所以每次出國，每人每天只補貼一美元作為零花錢。那年頭好的稿費一千字也只有8元，300美元要爬多少格子！

大家的情緒一落千丈

大家的情緒一落千丈，訪問才剛剛開始，之后還有三個星期滿滿的日程。帶著這種精神壓力，尤其是路遙，起初興致勃勃的旅行會很快變成度日如年。

餐后回到旅館，我拿了方便面去看路遙，他拿來燒水壺，我說：“我來幫你煮吧。”路遙平常頗善解人意，此刻卻變得異常煩躁：“怎么，我連方便面都不會煮，還要你來煮？！”我說：“不是因為丟了錢嘛，想安慰安慰你，幫幫你。”他轉過臉直視了我一眼，神情像是在說：誰也幫不了忙。他如此煩躁，可見內心的痛苦。我曾想提議大家湊一點兒錢給路遙，但又自我否定了。我考慮：一則出于自尊，路遙是打死也不會要大家的錢的，這種人情債會帶給他很大的精神壓力；二則大家個人手里的美元都有限，或許每一分錢都已有了安排，大家即使想幫也給不了多少，這樣的杯水車薪無法彌補路遙的損失。

心里醞釀已久的想法

我們訪問的下一站是西柏林。到達西柏林后，我們與陪同小姐碰上了頭，她的中文名字叫歐燕。我找個機會把路遙在科隆美元被偷的情況跟歐燕和盤托出。她一聽丟了這么多錢，一下子就哭了。并說她這是第一回替本國外交部打工，外交部一旦知道了一定會為難，至于外交部最后會不會給予補償她心中沒底。

既然這樣，我又說出了心里醞釀已久的想法：“在柏林的幾天你把伙食費給我，每頓按30馬克的標準，理由可以是柏林的中餐味道很棒，團員們吃得好了一點兒，后面幾個城市可以省一些。我們可以將其中兩頓報35馬克，理由可以說會見了一些中國朋友，多喝了點兒啤酒。”這一筆賬我算過：一餐飯150馬克，兩天就有600多馬克，這樣路遙的問題就基本解決了。歐燕想了想同意了。

意外得到一筆版權費

俗話說，禍不單行，但好事也不獨來！路遙的《人生》被拍成電影上映后，成為國內文藝界一個熱議的話題。到德國后的一天下午，我和路遙單獨去了金熊獎電影館，想給事先聯系好的金熊獎評委做個毛遂自薦。

電影館老板是一位長者，態度和藹可親。隨后，又有電影館其他人員到來，一共來了十幾號人。電影放映結束，影館老板要付“版權費”。我一聽可高興壞了，這樣一來，我們的團隊憑空增添了幾百馬克的財務實力，路遙丟錢的問題徹底解決了！路遙補全了損失，全團也恢復了高昂的情緒，當天晚上我們就去喝德國啤酒慶祝。

（摘自《北京青年報》 金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