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淑媚, 原圣煒, 徐恒斌, 施銘揚
(福建農林大學 安溪茶學院,福建 泉州 362400)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推動貨物貿易優化升級,創新服務貿易發展機制,加快建設貿易強國[1]。在加速構建國內國際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戰略背景下,由“貿易大國”向“貿易強國”的轉變是我國經濟和對外貿易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目標和主要任務。創新不僅為經濟發展注入更多活力,帶來經濟效率的不斷提升[2],也能讓出口產品在國際市場獲得更多的市場機會,帶動出口貿易的增長[3]。創新驅動模式有利于實現現有產業鏈的延伸和產品附加值的提高,誕生出新的商業模式,實現技術領域的突破[4]。一個國家或地區出口貿易情況與其產業結構息息相關,產業結構的升級優化也會作用于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影響程度和調節機制[5]。以創新為導向,將資源投入于更加合理、高級的產業結構中能更好地形成技術轉化,誕生出更多具備競爭優勢的產品服務。福建省作為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起點,是中國對外經貿的重要門戶,該研究將以福建省為例,研究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影響,以及產業結構在其中發揮的調節效應,以期為福建省乃至全國創新政策、產業結構政策以及企業發展戰略提供建議依據,進而對地區出口貿易及經濟增長起到促進作用。
目前已有大量學者的研究聚焦于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影響。王奇珍等[6]基于二元邊際的角度分析,技術創新能正向促進出口,也能有效促進出口增長擴展邊際。張宏洲[7]認為,我國公共領域的科技創新增加,能有效促進我國出口,具有明顯的乘數效應。投入來源會影響最終的貿易乘數,其中中央財政撥款對高技術產品的出口乘數要遠高于出口貿易,地方財政撥款對高技術產品的出口乘數也顯著高于出口貿易。胡小娟等[8]提出,對于重工業,無論是自主創新還是模仿創新都能促進出口,并且自主創新促進作用更明顯,然而模仿創新對輕工業的促進作用不顯著。張紅霞等[9]認為,技術創新與研發投入會影響貿易增加值與價值鏈分工,在技術進步和效率提升二者缺一不可的共同作用下,將使得增長率上升。陳曉通等[10]認為,創業活動本身能夠促進出口貿易的發展,也能通過技術創新途徑促進出口。詹淼華[11]等選取2001—2018年CEPII-BACI貿易數據并用Cox持續時間模型測算,提出創新行為能夠有效延長制造業出口競爭力的持續時間,創新投入每增加1%可以降低9.3%出口競爭力下降的風險,同時還能通過緩解行業融資約束實現競爭穩定性的提升。耿曄強等[12]認為,人力資本結構高級化和研發強度的增大均能有效促進我國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提升,然而該促進作用只對資本技術密集型產業顯著。
在探究不同產業結構與對外貿易關系的研究上,眾多學者進行了許多有價值的研究,通常認為產業結構的升級和優化將會對出口貿易起到促進作用。樂為等[13]通過修正誤差模型和方差分解,指出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比值在短期內對出口結構產生正向影響,長期來看,第二產業占比的變動對出口的變動最為敏感。翟士軍等[14]基于泰爾指數,分析得出我國東部城市的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較高,且東部和中部城市產業結構的合理化能夠促進出口貿易。穆明輝[15]基于雙循環視角探究產業結構在出口貿易與居民消費結構的中介效應,由國外市場需求通過價值鏈傳導倒逼國內的產業結構發生改變,進而改變國內居民的消費結構,造成更大范圍的產業結構變化。段聯合[16]探究了我國貿易結構優化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的聯動效應,提出在2011—2020年,兩者的耦合度不斷提高。此外,產業結構升級和貿易結構優化之間又互為因果關系。孔炯炯[17]從新產品視角探究貿易結構對產業結構的影響,該研究通過確定“最少貿易產品”考察我國出口產品擴展邊際的變化情況,并將貿易結構分別用新產品和全部產品衡量,發現用新產品衡量的貿易結構能對產業結構產生更大的影響,且這種影響更多地集中在勞動密集部門。Zhao et al[18]通過實證結果提出,與非自貿區城市相比,自貿區城市的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提高了9.69%,先進的產業結構水平提高了7.01%,并且創新效應增強了自貿區政策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作用,具有可持續性。付德申等[19]提出,更加高級的產業結構能對該地區的進出口貿易起到積極作用,并且東部地區受到技術、金融支持、交通條件和勞動力等因素影響要大于西部地區,具有區域異質性。
除上述關于出口貿易與創新投入、產業結構的關系研究之外,也有學者將研究視角拓展至3者之間的聯合關系,獲得更深層的理論結果。陳惠中等[20]認為,現代化產業鏈有助于我國貿易附加值的提升,并通過實證結果表明,這種提升效應是依靠技術創新實現。李松慶[21]從數字經濟視角出發,基于實證分析提出,制造業的數字化投入通過推動產業結構升級和提高制造業生產率2個渠道正向促進其全球價值鏈地位提升。屠年松等[22]認為,提高技術創新能力和推動產業結構升級是數字經濟影響制造業全球價值鏈地位的2條基本路徑。王煌等[23]實證分析得出,技術創新和產業結構能直接促進我國的貿易發展,我國的產業結構也因技術創新能力的提升而實現升級,同時產業結構高級化也在倒逼技術的創新,這種相互促進的關系進一步推動了我國貿易發展。翟曉萌等[24]通過考察“一帶一路”沿線省市,提出技術創新及其與出口的交互關系能正向促進產業結構的升級優化。徐磊等[25]通過2003—2018年中國制造業27個細分行業的面板數據驗證出,產業結構升級在制造業進出口貿易協同發展的創新驅動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中介作用。
上述文獻表明,增加創新領域的投入有利于提升我國出口產品的國際競爭力,產業結構和出口貿易之間也存在相互促進的關系,但大部分學者多以制造業為研究對象,從產品競爭力提升視角探討創新投入、產業結構對出口貿易以及這3者變量間的聯合關系,鮮少探討非制造業產業。因此,該研究以福建省為例,進一步以整體出口貿易為研究對象,并從非制造業的產業細分視角分析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影響,以便探究產業結構對出口貿易起到的調節效應。
該研究的因變量為出口貿易,用出口額的增長率來衡量。更高的出口額增長率意味著更好的外貿表現。創新投入是該研究的核心解釋變量,學界主要采用投入法或者產出法來測算。投入法一般用專利的數量和質量相關數據來衡量。產出法則更多使用R&D經費支出相關數據。當前,學術界更多采用R&D經費內部支出相關數據來衡量創新投入指標。因此,該研究借鑒凌丹等[26]人的方法,采用R&D經費內部支出增長率的一階滯后項來衡量創新投入,將其作為自變量。一般而言,創新投入的增加會使得產品在市場上具有更強的競爭力,但是從投入到產出通常存在一段間隔時間。因此,該文采取了一階滯后項來衡量出口貿易。其中,2008年由于次貸危機導致全球購買力遭到嚴重破壞,全球消費水平在2009年嚴重收縮,我國出口情況也受到嚴重影響,不利于準確衡量創新投入增速對出口增速的影響,因此,將該異常值作為缺失值看待,并用前后2年的平均值進行替換。為了使模型更為精確,該研究引入了福建省的人口作為控制變量,并將其進行對數化處理。該研究的調節變量包括第二、三產業的產值、作為第二產業細分產業的工業和制造業的產值以及作為第三產業細分產業的批發和零售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的產值。
該研究樣本數據來源于《福建統計年鑒》2002—2020年出口貿易、創新投入、人口、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工業、建筑業、批發和零售業、交通運輸與倉儲和郵政業,共19年9項數據。
為探究福建省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影響,該研究構造如下基礎回歸模型:
gex=α1+β1lginn+β2lnpopu+ε1,
式中,gex代表出口貿易,lginn代表創新投入,lnpopu表示福建省的人口,ε1表示誤差項。因此,該研究提出如下假說:
H1: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具有正向影響。
為探究產業結構對創新投入和出口貿易的調節效應,該研究構造如下調節效應模型:
gex=α2+β3lginn+ε2;
gex=α3+β4lginn+β5moi+ε3;
gex=α4+β6lginn+β7moi+β8lginn×moi+ε4.上述模型中,moi表示調節變量,lginn×moi表示中心化后的調節變量與中心化后自變量的交互項。具體而言,將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產值作為調節變量,分別記為id2和id3,將上述調節變量中心化后分別與中心化后的R&D經費內部支出增長率的滯后項相乘作為交互項。因此,該研究提出如下假說:
H2:第二產業產值在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關系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H3:第三產業產值在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關系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該研究將進一步探究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細分行業的調節效應。根據《福建統計年鑒》,第二產業可以分為工業和制造業,其中,工業包括采礦業、制造業以及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將工業和制造業分別記為ind.和construc.,將它們進行中心化處理,并與中心化后的R&D經費內部支出增長率的滯后項相乘作為交互項;第三產業是指除第一、二產業外的其他行業,該研究選取第三產業中產值排名前3的細分產業進行研究,即批發和零售業(Wholesale and Retail Trade)、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Transport, Storage and Post Services),分別記為wsrt、tsps,并按照上述相同方法定義交互項,進行調節效應分析。因此,該研究提出如下假說:
H4:工業產值在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關系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H5:建筑業產值在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關系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H6:批發和零售業產值在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關系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H7: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產值在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關系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樣本描述性統計信息見表1。

表1 樣本描述性統計信息
通過Pearson相關系數驗證出口貿易、創新投入、人口以及各調節變量之間是否存在顯著相關關系。相關系數值越接近于1或-1,表明變量間存在高度關聯性。根據該研究的相關分析結果,出口貿易與創新投入(r=0.521,P<0.05)間存在一定程度的正相關,出口貿易與人口、各個調節變量(-0.7 該研究利用Stata17.0對基本模型進行分析,探究創新投入對出口占比的影響,為了保證模型的可靠性,引入人口作為控制變量,并將其進行對數化處理,以解決異方差的問題。在表1和表2的模型中,各個變量之間的VIF值均不超過5。因此,模型無嚴重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2 出口貿易的階層回歸分析 由表2中的模型1(標準化回歸系數0.521,P<0.05)可知,創新投入的增加能夠正向促進出口貿易。因此,接受假設H1: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有正向影響。增加某1年的創新投入,企業利用這些資金進行投資、研發,經過1年的經驗、技術積累后,一方面可以使得出口產品的成本降低,另一方面產品的技術含量得以提升,提高了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進而獲得出口優勢。 以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作為調節變量,探究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影響。模型3與模型4中加入第二產業作為調節變量,交互項的結果正向顯著(標準化回歸系數0.557,P<0.1)。實證表明福建省第二產業產值的增加能強化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正向關系。模型5與模型6加入第三產業產值作為調節變量,交互項結果正向顯著(標準化回歸系數0.596,P<0.1),實證表明第三產業產值的增加能強化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正向關系。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的提升反映的是產業結構的不斷優化升級,在更加合理的經濟結構下,創新投入可以更有效率地轉化為成果,從而促進出口貿易的增長。 第二產業的細分產業包括工業和制造業。模型7加入工業作為調節變量,模型8則是在7的基礎上再加入交乘項。2個模型的自變量均為顯著,模型8中的交互項也為正向顯著(標準化回歸系數0.564,P<0.05),實證表明工業產值增加能強化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正向關系。 表3的模型9和模型10則是以建筑業作為調節變量進行分析,可以看出建筑業也能正向促進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正向關系。因此,假說4和假說5成立。其中,模型8的交互項無論是系數還是顯著性都高于模型10(標準化回歸系數0.532,P<0.1),模型8中創新投入的系數也高于模型10,說明在第二產業中,工業的正向促進作用強于建筑業。對于傳統工業部門來說,創新投入的增加能有效降低工業產品的成本,使得在國際市場上更加具有價格優勢。更主要的是,創新研發資金可以加快新興工業的技術迭代,除了在出口方面更有優勢以外,部分上游產業的創新研發也是下游產業不斷發展、創新的基礎,創新投入的增加在此時具有更高的乘數效應。對于電子信息、生物醫藥、新材料等高新技術企業來說,其發展壯大需要基于扎實的工業基礎、大量的能源需求和基礎投資。這些高新制造業的不斷發展創新,能夠更充分地發揮創新投入的資源優勢,帶動優勢產業的出口貿易。同時,大量基礎設施建設是創新成果轉化的基礎條件,因此,建筑業也能起到正向的調節效應。 表3 出口貿易的階層回歸分析 第三產業是指除了第一、第二產業外的其他產業。該文選取了福建省第三產業細分產業產值排行前三的行業來進行調節效應分析,即批發和零售業、金融業以及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模型11和模型13都是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調節變量,分別為:批發和零售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模型12和模型14均是在上述基礎上分別加入交互項,批發和零售業以及交通運輸業(標準化回歸系數0.567,P<0.05)、倉儲和郵政業(標準化回歸系數0.597,P<0.05)交互項結果正向顯著,實證表明批發和零售業、交通運輸業、倉儲和郵政業產值增加都能強化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正向關系。其中,模型14交互項的系數(標準化回歸系數0.597,P<0.05)和顯著性都高于模型12(標準化回歸系數0.567,P<0.05),實證表明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產值提升相較于批發和零售業更能強化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正向關系(表4)。伴隨著福建省對基礎設施投資的不斷增加,高速公路、鐵路等運輸里程不斷增加,交通運輸和貨物儲存能力不斷提高,為構建良好的供應鏈打下堅實基礎,部分企業在投資建廠時,也可以減少因交通不暢而導致的地理位置的限制擔憂,進而選擇創新成果轉化最為理想的區位。此外,借助RCEP、“一帶一路”等貿易合作機遇,隨著港口吞吐量不斷提升,與沿線國家的經貿交流日趨頻繁,開展對東盟、中亞等國家地區的貿易。在此過程中,創新能力強的企業能更有效地利用這些優勢不斷擴大其規模,打響海外市場的知名度。 表4 研究假說實證分析結果 該研究根據2002—2020年數據,分析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影響,并探究福建省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及其細分產業作為調節變量,影響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的作用機制,根據回歸結果得出如下結論。 創新投入能促進出口貿易,當期創新投入增長率的提高能促進下一期出口增長率。原因在于企業、產品的創新能夠使得產品更具有競爭力,在出口方面更具優勢。但是創新投入到實際產出之間通常會有一段滯后期,平均需要1年的時間創新投入才會轉化為更有競爭力的產業成果;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產值的提升能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正向關系。這表明產業結構的高級化可以強化創新投入對出口貿易之間的正向關系;工業、建筑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以及批發和零售業均能有效促進創新投入與出口貿易間的正向關系。工業的發展有利于降低產品成本以及促進產品本身和產業鏈的技術迭代。建筑業、交通運輸業和倉儲業的提升對供應鏈的協調發展起到促進作用。 通過實證回歸分析的結果可以看出,隨著國際貿易市場競爭的演變,提高創新投入的力度對促進中國貿易出口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為進一步推動福建省乃至中國在國際貿易舞臺上更具競爭力,該研究提出以下建議。 1) 加大創新投入支持力度 改革開放以來,福建省乃至我國大部分出口貿易省份憑借低成本的人口、土地等比較優勢,在國際分工體系中以簡單技術模仿、附加值低的貿易加工活動為主,低端嵌入全球價值鏈。隨著我國資源優勢的轉變,從傳統的低端分工模式轉型升級到以創新研發為主的高附加值模式刻不容緩。在創新投入引領貿易升級的進程中,政府與市場的職能缺一不可:①要發揮好政府這只“看得見”的手,加大創新投入的財政支出,增加高校科研機構資源支持;②給予創新型企業補貼、退稅、優惠貸款等實質性幫助,緩解企業在創新投入面臨的成本上升壓力,以市場為主導,推動創新發展;③積極組織國際性創新成果交流峰會,幫助企業獲取最新市場動向,持續激發市場活力。 2) 完善創新政策制度 加強知識產權、專利權益保護。健全創新考核制度,將創新滯后期納入政策制定范疇,以更加彈性化的考核方式營造人性化的科研創新環境。引導科研院所與企業積極互動,整合高校與企業資源,形成產學研合作體系,制定成果轉化與激勵制度條例,保護合作雙方權益,在關鍵領域達成研發協作體系,形成互惠共贏的局面。 3) 重視非制造業產業結構 針對不同類別行業制定產業貿易政策,擺脫以往從制造業視角制定貿易發展政策的局限性,以全產業鏈維度制定分部門分產業的一體化發展措施,重視上下游供應鏈的協調發展,大力發展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推動三產融合。注重制造業與其他產業的配合,提高建筑業、批發與零售業、交通運輸、倉儲與港口的結構發展,優化現有產業結構,以全局觀助力我國從低端價值鏈的“中國制造”向更高水平的“中國智造”發起沖擊。3.3 階層回歸分析



4 結論與建議
4.1 結論
4.2 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