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蘇州市吳江區鱸鄉實驗小學 李晟瑜
抽象畫教學策略的探索和優化,可以幫助學生感悟作品點線面、肌理等造型語言形成的視覺刺激,發展學生的視覺思維能力,使學生了解并掌握情感的構繪表達語言。因此,指向視覺思維能力發展的小學抽象畫教學策略的實踐研究具有積極意義。接下來,筆者就結合自己的教學實踐,談談指向視覺思維能力培養的抽象畫教學策略、效果及感悟。
賞畫就要會看,但抽象畫中有很多看似隨意交織的色塊、線條,無任何自然具象形態,導致很多學生表示“不會看”。每一幅畫本身都具有一定的敘述性和故事性,這些其實就是畫者要表達的想法。面對畫作,我們要“會看”,即要有圖像識讀能力,它是視覺思維的構成基礎。學生需要具備基礎的視覺感受能力,能對所觀賞的畫面內容有基礎的解讀能力,能識別出這些造型語言所代表的是什么,能對畫面的點線面造型內容有基本的判斷。在此基礎上,學生才能逐漸深究畫面背后的意涵,掌握構繪表達語言也才會成為可能。
原型比對能讓學生直觀了解抽象畫中的點線面造型語言。比如,欣賞蒙德里安《開花的蘋果樹》時,很多學生無法識別畫中到底畫了什么。于是,教學時,筆者將《紅樹》 《灰樹》 《開花的蘋果樹》與原型參照物——樹進行對比賞析,同時追問學生:“前三幅都是荷蘭畫家蒙德里安畫的樹,請同學們將三幅樹畫和自然生活中樹的原型進行比對,尋找發現有什么不同。”學生經過與原型比對發現,《紅樹》表現得比較具象,描畫出了具體的樹干、樹枝以及紋理等細節;《灰樹》減去了很多細節表現,僅僅保留了樹干、樹枝主要部分的描繪;而《開花的蘋果樹》只能從畫面感覺推斷,某些線條可能表現的是樹干和樹枝,畫家把所有的細節描繪都簡化刪減了,只保留了樹的本質部分。經過原型比對,學生能比較出蒙德里安的《紅樹》是具象畫,《灰樹》是意象畫,《開花的蘋果樹》則是抽象畫,對《開花的蘋果樹》也不再有“亂畫”的印象,能清楚地識別并感受到畫面的線造型表現了樹干、樹枝的生長形態。
即使抽象畫看上去與真實世界毫無關聯,但畫中的每一個點、每一條線、每一個色塊都是線索,都是畫家眼中所看到的真實世界,只是被隱藏了原有的顯性屬性。所以,教學時,教師可以讓學生觀看實景并提煉出相關的線條與色彩,以此來理解抽象畫中的造型語言。
欣賞蒙德里安的《百老匯爵士樂》時,學生看后第一個視覺反應是彩色點線形成了棋盤格,畫面有大小的變化,就再也識別不出其他信息了。于是,教學時,筆者首先解釋了百老匯的原意,然后拋出問題:“這幅作品中有顏色、大小、位置不同的方塊,到底要表達什么呢?這些橫線、豎線讓你聯想到了什么?”接著展示了百老匯的街景動圖并播放爵士樂的背景音樂,同時出示將熱鬧的街景圖用黃色標識提煉成街區地圖,讓學生帶著問題觀察教師提供的實景資料。通過實景的設置,學生在教師的幫助下提煉出了在實景中觀察到的燈色、街道的樣形以及爵士樂的節奏和音樂色彩。他們在提煉的過程中明白,原來棋盤狀的粗細、橫豎線條就像百老匯曼哈頓大街小巷的交錯林立,跳躍的黃色小格子宛如百老匯街景中的霓虹燈,隨著爵士樂的節奏不斷閃爍,節奏似爵士樂一般隨性自由,大小不同的紅、黃、藍方塊,像閃著尾燈的汽車在大街小巷里奔跑……實景提煉讓學生感受到了蒙德里安想要表達的畫面感,二維畫面陡然展示出了空間感和節奏感。學生也由此感受到了抽象畫表現語言里最基礎的點、線、面和色彩的造型魅力。
視覺思維過程中的想象是接受視覺形象的刺激后在腦海中形成的新形象,比如,當人們看到書中的文字描述時,腦海中不斷產生新形象的過程,就是視覺思維的創造想象。抽象的圖形意義難以被理解,是因為呈現在觀者面前的是經過畫家提煉、簡化并帶著畫者強烈主觀情感和意象的抽象語言,這些造型語言所傳達的意味和情感是模糊且晦澀難懂的。要讓學生理解并感悟畫面中千變萬化的點、線、面造型背后深藏的“故事”和“情感”,視覺想象力是圖形與意象得以融通的關鍵。教師可以運用還原循跡和擬境體驗的教學策略,打通形意通道,啟迪畫面感的生成,在會看、會識讀的基礎上引導學生與創作者共情。這樣,學生的視覺想象力也會在此過程中得到培養與發展。
繪畫由具象走向抽象,并非憑空而生,它有變化的過程。任何作品從具象到抽象,都是經過藝術家的提煉、概括和簡化而形成的,所以每一幅抽象畫都是有具象依據可循的。在還原循跡的過程中,學生能理解抽象畫是怎么創造出來的,也能更加熟悉和理解減簡的抽象方法以及色塊、點、線的抽象造型語言。
荷蘭畫家特奧·凡·杜斯伯格筆下的奶牛,如果只欣賞第四幅畫,相信很多學生都不理解為什么這是奶牛。但是,我們如果從第一幅畫到第四幅畫一步步欣賞就會發現,畫家在經過兩個簡化刪減的抽象階段后,牛的形象漸漸減變成了幾何色塊,在變化的過程中幾何塊的色彩也在調整變化,亮的更亮,暗的更暗,畫面對比度增強了,于是最終產生了第四幅牛的抽象畫。這樣的還原方式讓學生明確直觀地發現和理解整個簡化抽象過程,明白抽象畫是如何被簡化和提煉出來的。這樣,他們才有可能明白和理解畫家的作品。
整個還原循跡的過程,似乎是向學生解釋了抽象畫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個色塊背后的形象,幫助學生理解了畫家面對一個復雜的物體或者場景時是如何表達自己的視覺感知、視覺感受以及心理情感的。
進入畫者創作時境能更容易捕捉到畫者創作的情感和心境,也更能體會到畫者想要表達的情思。欣賞康定斯基《構圖之七》時,學生被迷了眼,根本分辨不出畫面內容,跳躍的點與紛亂的色彩、線條相互穿插,畫面異常迷亂。筆者想讓學生體驗一下創作者當時激蕩的心情,于是播放世界杯相關音樂與視頻來模擬狂歡情境。當學生在歡騰中再次欣賞《構圖之七》時,很多學生突然發現原本無聲的畫面竟然通過雙眼就能感受到激蕩的音樂和歡快的節奏,畫中分走的線條、重疊的色塊以及跳躍的點都在歡快地律動著,色彩讓畫面的律動和歡騰感更強。擬境體驗能讓學生感受到創作者的心境,學生自然更容易捕捉創作者的所思所想,感受創作者想要表達的那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感覺,使學生感悟形意表達方法。
能運用點、線、面、色彩等造型語言構繪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就是視覺構繪力。視覺構繪力是學生的自我表達力,當內心有了感受和想法,能夠運用造型語言將自我的意感進行視覺化表達,這樣的構繪能力是視覺思維力的最高維度。抽象畫摒棄了具象的機械再現,運用色彩、肌理、線條等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視覺、心理感受,是對聽覺、視覺等感覺的圖像視覺化。因此,在抽象畫賞析與理解中的形感聯通過程對視覺思維的刺激與發展是最直接和最有利的。
色彩有冷暖溫度感,能喚起主觀心理的明快、沉重、熱烈、冷靜等不同反應,而線條有剛柔力度與節奏之變,抽象畫家就是利用這些會訴說的造型語言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感。心緒的平靜起伏,聲音的輕弱急緩,都能用色彩、肌理等造型語言陳述。也就是說,聽覺、嗅覺與視覺是可以通過感覺移借轉化表達的。以“畫味覺”為例,筆者讓學生品嘗不同味道,并嘗試用線條或者色彩來表達。當學生嘗檸檬時,他們的表達是“酸得眉毛都皺起來了,舌頭都打戰縮起來了”,于是,他們覺得波浪一樣的曲線正好可以表現這種酸感,色彩方面他們選擇了用檸檬黃和橙色來表達;當學生嘗辣味時,他們的表達是“辣得噴火”,于是,在色彩方面,他們選擇了紅色系,線條方面則選擇了炸裂式發散線表達辣感……教師在教學抽象畫時,可利用感覺的互通性找出表達感覺的視覺造型語言元素,幫助學生由虛轉實形感聯通,從而培養其構繪表達力。
基于劍舞與書法間的運動形式、力度節奏變化的共通性,書法家張旭從公孫氏舞劍中悟得書法的真諦,即異質同構。抽象的造型語言由于共通同構關系的存在,可以與人的情思發生關聯對應,從而產生某種象征意義。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利用抽象的造型語言表達來表現自己的所思所感,異質事物只要有共通性就可以關聯互譯,這是形與感得以融通的渠道。
以“畫情緒畫情感”為例,筆者首先出示潘一杭的《提琴協奏曲》,讓學生猜測他們演奏的樂曲是什么風格。學生一致認為不可能是激情四射風格,從畫面陰郁的藍色系中,很多學生推測是悠揚的、哀怨的、憂愁的……由此可見,音樂與色彩是有共通性的。學生也由此明白不同的色彩以及明暗的變化可以表達不同的情緒和情感。于是,在表達自己的情緒和情感時,很多學生能利用暗色的沉重感、亮色的明快松弛感分別表達或緊張或輕松或快樂的情緒,也能用紅色的火辣、黃色的輕快分別表達或急躁或活潑的性格特點。
視覺思維的養成過程是從表象到抽象的觀看與理解過程,而抽象畫教學就是要讓學生能識讀、領悟并掌握這些抽象造型語言從而使其進行構繪表達。只有做到形感互通,學生才能明白內心不同的感覺和感受如何用造型語言進行表達與表現,從而進行主觀構繪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