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言微中”，查無此“詞”

徐蕾

《儒林外史》是清代小說家吳敬梓創作的章回體長篇小說。刊刻于清嘉慶八年（1803年）的臥閑草堂本是目前所能見及的《儒林外史》最早的刻本，也是現存最早的《儒林外史》評本。岳麓書社2008年1月出版的《臥閑草堂評本·儒林外史》前言中有此一句：“李漢秋在《<儒林外史>的評點及其衍遞》一文中指出：臥評‘文簡意賅，淡言微中，為后人廣泛接受，確是最早而影響最大的《儒林外史》評論’。”其中的“淡言微中”應為“談言微中”之誤。

“談言微中”語出《史記·滑稽列傳》：“太史公曰：天道恢恢，豈不大哉！談言微中，亦可以解紛。”《太史公自序》曰：“不流世俗，不爭勢利，上下無所凝滯，人莫之害，以道之用。作《滑稽列傳》。”由此可見，作者寫作《滑稽列傳》的主旨是頌揚淳于髡、優孟、優旃一類滑稽人物“不流世俗，不爭勢利”的可貴精神，及其“談言微中，亦可以解紛”的非凡諷諫才能。談言，即言談。微，指隱約曲折。中，讀zhòng，指切中事理。談言微中，形容說話隱約曲折而切中事理。如，明代張岱《家傳·附傳》：“與人交，輒洞肺腑，談言微中，無不傾心向之。”明代沈璟《義俠記·家門》：“今古英雄稱義俠，報恩雪忿名高。請看名將出衡茅。談言微中處，莫認滑稽曹。”清代吳敬梓《儒林外史》第十回：“范學臺幕中查一個童生卷子，尊公說出何景明的一段話，真乃‘談言微中，名士風流’。”《聊齋志異·賈奉雉》：“（賈奉雉）途中遇一秀才，自言郎姓，風格灑然，談言微中。因邀俱歸，出課藝就正。”

《臥閑草堂評本·儒林外史》絕大多數回末都附有臥閑堂主人的評點：有的挖掘出了《儒林外史》的思想意蘊，將科舉對文人的毀滅進行了展示，抨擊了科舉制度；有的對《儒林外史》的諷刺藝術進行了多方面的分析，對使用諷刺藝術的原因和目的進行了分析，并對諷刺手法進行了總結；有的對《儒林外史》的人物刻畫藝術進行了總結和相關分析……這些評點從內容到形式對《儒林外史》都有精辟的論述和獨到的見解，對后人認識與研究《儒林外史》有重要的影響，稱其“談言微中”，恰如其分。

漢語中無“淡言”“淡言微中”。近似的有“淡話”一詞，表示“閑談，清談；輕巧話；無聊的話，平淡的話”。如，南宋陸游《閑中書適》：“棋廢機心息，書捐美睡多。客來時淡話，酒后亦高歌。”明代凌濛初《初刻拍案驚奇·卷二十五》：“兄弟你也是個中人，怎學別人說淡話？情上的事，各人心知，正是性命所關，豈是閑事！”清代曹雪芹《紅樓夢》第二十四回：“（鳳姐）隨口說了幾句淡話，便往賈母屋里去了。”

（作者單位：重慶市合川龍市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