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外二首）

蔡軍

山風并不凜冽

我想伸出手去觸摸，它

已經消失在青綠的群山之間

尋找山風需要

沿著它走過的路，向山行

逆流而上，鳥鳴如凌亂的紙

晃動著山路

踩一下山林就會墜落

順流而下，寂靜的斜坡

暗自傾聽臺階里

王維的琴聲

更多時候，陽光照進山林

青綠的群山在身體里游走

山風隱身林木長成泥土的根

淡然安靜像琴聲

又像林中的無名樹

我沒有忘記它

原來的模樣

風吹來的地方

陽光高出房子的部分

高高低低，虛空抵近遼闊

飄散的枯枝

帶著陽光的味道，落在心上

那些慢慢伸長的綠

不再用堅硬的刺扎進天空

他們只是在黃土地上

尋找歸途

高處的山立成，春日百花

低處的水用鋒刃

雕刻秋月

風吹來的地方

穿透群山的流水

踏風而來?你看

夏日涼風

披著一層潔白的雪

多像陽光的眼睛

病人

偌大的一間輸液室

兩個人面對著

護士的低語接近

我沉默的姿勢

父親打著瞌睡

輕微的鼾聲，無力低垂

那雙擺弄慣泥土的手里

藥水已長成

身體里瘦瘦的硬骨

在秋天的田野盛開

這暴躁的人

此時似乎歸于平靜

窗外雨密如山

田野傳來，滾動的雷聲

像一棵青色的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