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仕明
杰弗瑞·薩德博士曾經做過一對夫妻個案的演示。這對夫妻都是高級知識分子,但孩子經歷多次輟學,深深困擾著他們。
媽媽對薩德博士說:“孩子初一的時候,因為有一次作業沒有完成,就不敢去上學了,然后基本上一年都待在家里面。其實這種情況在五六年級就開始了,他會因為沒做作業不想去,隔了幾天或一個星期才去;或者說肚子疼,不愿意去學校。”
爸爸補充說:“另外,我們想還有一個主要原因是在學校里,孩子覺得有同學在語言上傷害了他,他產生了恐懼,不敢去上學……孩子比較膽小脆弱吧。”
媽媽也點頭同意。
薩德博士并沒有沿用“膽小脆弱”這個詞,而是回應:“所以,他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孩子。”
夫妻兩人都點頭說:“是。”
薩德博士繼續補充道:“而且,有一顆非常溫柔,非常柔軟的心。”他把最初父母描述孩子所用的“膽小脆弱”,轉換成“敏感”,然后再轉換成“溫柔、柔軟的心”。
當我們鎖定一個單一的身份認同時,一個人就很難與身份認同之外的認識去連接。例如,一個人保持著這樣的身份認同:我是膽小、脆弱的。如果只有“膽小、脆弱”的身份認同,那么就制造了問題。
身份不能固著或簡化為一個意象,它是一種不斷變化的情境體驗。
假如,一位來訪者在咨詢中說:“我真是一個軟弱的人!”我會打開一個空間,接過“軟弱”的身份認同,接著說:“是的,同時,你也是柔軟的、柔和的、甜美的……在你的內在有那么多的不同,那不是很豐盛嗎?既然這么豐盛,那為什么不去享受它呢?”

我們最初的“身份認同”,通常是來自于我們成長中的家庭。
例如,小時候孩子撒嬌地纏著媽媽:“媽媽,媽媽,抱抱我……” 媽媽或許出于她的焦慮、不安,或許她正在經歷著生活的挑戰,于是沖著孩子說:“我很忙,不要煩我。”
“媽媽,我唱歌好不好聽?”“別吵了,你可不可以安靜一點,沒有看到我很忙嗎!”
當一個內在“我”觸碰到外在的“我們”(通常是家庭),如果外在的回應是負面的,透過父母緊張、焦慮、不安的眼睛,讓“我”的內在產生了負面的體驗,同時再加上一個負面的聲音“你不夠好”,于是,我們內在就產生了一個身份認同:我不可愛,我不聰明,我不夠優秀……
所以作為家長,有兩件事情是真的需要父母去成長和學習的。
第一,你賦予孩子一個什么樣的身份認同,讓TA感受到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是一個有價值的人,我是一個自律的人,我有能力,我可以做到,我對未來充滿希望,達成目標是我的責任,我有資格擁有成功,我對現在的自己感覺到放松、自在……請問你有幫助孩子在身份認同上做到這一點嗎?
當然,還有它的相反面。孩子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不夠好,感覺到脆弱、挫敗、無力……
那你有幫助孩子去和這些不同的部分說歡迎嗎?你有幫助孩子在脆弱、受傷的地方賦予不同的意義,歡迎受傷、脆弱成為生命完整的一部分?
我是勇敢的,我也是脆弱的;我是自信的,我也是自卑的;我不夠好,我也足夠好……孩子,你是誰呢?我不知道,但我非常希望和你一起去探索。
我充滿著興奮,充滿著好奇,充滿著熱情。孩子,讓我們一起去探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