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屏映雪

◎顏士州

錦屏山素有“閬苑仙境”之稱，并享有“嘉陵第一江山”的美譽。錦屏山在四川閬中城南1公里，臨江而立，狀如馬鞍，奇崛秀麗，巧奪天工，因此又稱“天鞍山”。因其隔江與古城閬中相對，“花木錦朵似錦，兩峰連列如屏”，故曰錦屏。

唐代著名星象學家袁天綱在此山巖壁題字：“此山磨滅，英靈乃絕。”杜甫在《閬山歌》中發出了來自肺腑的感嘆：“閬中勝事可腸斷，閬州城南天下稀。”而大文豪蘇東坡則以豪放的筆觸，抒發了他游此山的感慨：“閬苑千葩映玉寰，人間只有此花新。”

我們登臨錦屏山的時候，正趕上一場鵝毛大雪，雖沒有領略到“千葩映玉寰”的春景，卻品嘗到了“玉樹銀花”的韻味。復修與新葺的張憲祠、少陵祠、放翁祠、觀星樓、八仙樓……等六樓，七亭，八塑像，二長廊，全沉浸在白雪與云霧之中。樓閣迎飛雪而出沒，臺榭浮江霧而參差，自然與人工韻通氣貫，融為一派奇特的詩的意境。那參天的銀杉、松柏，簇擁著石板路兩旁的劍竹、臘梅，幽深曲折，朦朦朧朧，一片潔白，偶露蔥翠，幾縷清香，聲聲鳥鳴，靜極動來，雪野仙蹤，大有出塵離世之感。

我們來到杜工部祠堂，這是一座綠竹掩映，雙層錯迭式庭堂，依山而筑，借景自然，保持了唐宋古典派肅穆典雅的風格。

杜甫曾兩次來閬中，居住達半年之久，在這里留下了以《閬山歌》《閬水歌》為代表的70多篇詩文。

在宋烈文侯祠堂里，我們佇立在南宋抗金將領張憲的塑像前，神思飛揚。張憲出生在錦屏山下一個樵夫家庭。當高宗南渡，偏安一隅之時，憲投筆從戎，參加岳家軍，在艱苦卓絕的抗金斗爭中，先軀赴敵，驍勇冠于三軍。后為奸賊秦檜所害，隨岳王飲恨而死。

如今，大雪飄落在他高3米的塑像上，再現了這位白盔白甲的大將氣概。他左臂叉腰，右手倒背握劍，微低著的頭逐步昂起，深沉的目光由決戰前的大無畏氣度轉為憂國憂民的悲憤。

在觀星樓，我們冒雪指點著落下閎觀天象的大型青銅塑像。這位閬中土生土長的有世界影響的西漢民間天文學家，在閬中蟠龍山建立了我國最早的觀星臺，創造并改進了第一臺“金鍍玉衡儀”，發明并制作了我國歷史上第一部有明確文字記載的歷書——《太初歷》，澄清了秦歷四季混亂的現象，沿襲至今已兩干多年。在落下閎巨大成就的影響下，閬中天文學家輩出，現在這里己成為我國漢代天文研究中心。

當我登上錦屏山的絕頂“八仙樓”時，雪驟然停了，太陽從云層中露出了臉兒，沒有了平時那奪目的光芒，而像十五的月亮，那么柔和，那么神秘。站在八仙樓舉目望去，古城的瓊樓玉字被云蒸霧纏的嘉陵江緊緊裹住，不禁使人想起明代楊瞻詠閬中的詩：“云辭老樹飛揚去，江抱蠛崖環水來。”“古閬城南別有天，山奇不類在人間。”是呵，這兒確是神仙居住的地方。當你轉過身來一看，一個五六丈深，三四丈寬的穹形洞窟里，八個神仙排排端坐，以其各自的姿態，展現在人們眼前。看得出民間雕塑家極力不去重復前人制作的宗教形象，而是在同一題材中去突出人物的個性特征。

當我們深深地沉浸在夢幻般的神仙境界中的時候，八仙洞外，崖頂懸于古木枝上的“風水鐘”響了！起風了，江霧很快漫上來，這時的八仙樓，便時隱時現于雪光、霧海之中，云煙繚繞，縹縹緲緲，不由人想起了八仙過海的故事來……

呵，幽譎神奇的錦屏山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