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歧視維護平等就業權益

蔣蕓芬

“非常感謝松江區人民檢察院的檢察官在訴訟過程中給予了我這么多的支持和指導，幫助我維護了自己的合法權益。我也希望，更多‘乙肝群體在求職、求學的過程中，都能得到公平的對待。”4月21日上午，因自己是乙肝病毒攜帶者而在求職過程中遭到歧視的祝先生向檢察機關送來了錦旗。此前，他為自己遭受就業歧視一事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并向檢察機關尋求幫助。檢察機關認真審查研判后，依法支持申請人起訴。檢察機關還向該公司制發檢察建議，并積極參與社會治理，傾聽社會意見，與區法院、區人社局等共同促進此類就業歧視的消除，推動建立公平、公正的用工秩序和求職環境。

他如實告知乙肝病毒攜帶情況卻遭拒錄……

為消除社會對“乙肝群體”的誤解和歧視，保障“乙肝群體”求學、就業的平等權利，人社部、教育部、衛生部三部委于2010年聯合發布通知，取消入學、就業體檢中的乙肝檢測項目。但是，在實際生活中，對乙肝群體的歧視仍然存在。申請人祝先生就在求職時遭遇了這樣的歧視。

據祝先生介紹，2022年6月，他經過多輪面試后被A公司錄取為工業質檢員。和A公司的人事負責人約定了勞動合同簽訂時間后，祝先生就從原本工作的公司離職。在和新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前，祝先生如實告知A公司，自己是一名乙肝病毒攜帶者。A公司于是以后續要為員工購買保險為由，要求祝先生進行常規體檢，并附帶進行乙肝病毒檢測。

一周后，祝先生將檢測結果發送給A公司，不料，幾天后卻得到了該公司“你與崗位不太合適”的答復。祝先生懷疑對方拒絕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檢測報告中異于常人的乙肝表面抗原數值。

因此，他于2022年7月向上海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反映了這一情況。市人社局按照屬地原則，將線索移送至松江區人社局進行核實處理。松江區人社局接收線索后查明，A公司的質量檢驗員崗位不屬于需要將乙肝病毒血清學指標作為體檢標準的崗位，該公司要求祝先生做乙肝檢測的行為違反了《就業服務與就業管理規定》第十九條的規定：“用人單位招用人員，除國家法律、行政法規和國務院衛生行政部門規定禁止乙肝病原攜帶者從事的工作外，不得強行將乙肝病毒血清學指標作為體檢標準。”據此，區人社局向A公司制發了責令整改通知書，并對該公司作出行政處罰。

經區人社局的批評教育，A公司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并做出整改，再次通知祝先生入職，但出于種種顧慮，祝先生沒有接受。

他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公司賠付精神撫慰金

明明順利通過了多輪面試，明明各項能力都符合崗位需求，卻因乙肝而失去了工作的機會，這讓祝先生倍受侮辱，心里始終過不去這個坎。因此，2022年12月底，他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要求A公司賠付他精神撫慰金。

2023年2月，擔心自己維權能力不足的祝先生向松江區人民檢察院申請支持起訴。收到申請后，承辦檢察官向當事人、當事公司、人社局等進一步了解案件情況。

承辦檢察官調閱了區人社局對該公司作出的行政處罰決定書，并了解了相關情況，核實了案件的基本事實，明確了案件的處罰依據。為證實A公司的違法行為確實與該公司拒絕招錄祝先生之間存在直接關系，檢察官又赴A公司開展調查，經詢問，A公司相關工作人員向檢察官坦言，當時確實是因為祝先生的乙肝抗原指標較高，公司管理層有所顧慮，才作出了不錄用的決定。

結合原被告言詞證據及祝先生提供的聊天記錄、體檢報告、退工單、人社局行政處罰決定書等書證，承辦檢察官認為，現有證據足以證明A公司系因申請人祝先生乙肝指標超標而不予錄用，構成就業歧視。《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業促進法》等多部法律均規定了勞動者享有平等就業的權利，就業歧視傷害了勞動者的平等就業權，會使人產生受侮辱感，對勞動者的精神健康甚至身體健康造成損害。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業促進法》第六十二條規定：“違反本法規定，實施就業歧視的，勞動者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因此，祝先生以平等就業權受到侵害提起訴訟要求于法有據。同時，承辦檢察官認為，本案系發生于勞動者與公司締結勞動合同的過程中，屬于勞動領域案件，勞動者處于相對弱勢的地位，且從既有案例和社會生活實際情況來看，勞動者在因攜帶乙肝病毒而被侵犯平等就業權時，往往囿于自身訴訟能力，無法提供有力證明就業歧視的相關證據，可能遭遇訴訟不利，因此，承辦檢察官認為該案確有支持起訴的必要，依法支持祝先生起訴。

他維權成功后，更多的“TA”怎么辦

作出支持起訴決定后，承辦檢察官在厘清案件事實、確定責任承擔的基礎上，協助區法院開展調解工作，安撫當事人負面情緒，幫助案件中的弱勢者盡快拿到賠償款，切實保障勞動者合法權益，也避免當事人、當事公司因訴訟程序而耽誤正常工作生活和經營，真正做到案結事了人和，推動社會矛盾實質性化解。

2023年3月16日，松江區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本案，承辦檢察官出庭支持起訴。在法官與檢察官的見證下，雙方達成調解協議，法院出具民事調解書。當事公司很快履行調解書確定的給付義務，向祝先生賠償了精神撫慰金及維權費用。

“檢察監督不能僅滿足于就案辦案，在社會中，可能還存在著很多的‘祝先生。”祝先生申請支持起訴案辦結后，承辦檢察官對工作進行了復盤回顧，并牽頭發起了保障勞動者就業平等權專題研討會，邀請區法院、區人社局及多名人民監督員參與，共同討論如何對就業歧視這一社會問題開展治理。經討論，松江區人民檢察院擬對當事公司制發檢察建議，幫助其進一步規范招聘制度、加強招錄人員的法律意識。區人社局也表示，將在日后的各類專項活動中，把企業招工制度是否完善、是否存在就業歧視等納入檢查項目。

3月22日，承辦檢察官向企業宣告送達了檢察建議書，并對企業進行普法教育。企業經營者對公司招錄制度和人事部門法律培訓中存在的漏洞和問題進行反思，并表示，在日后的招工用人過程中，會嚴格遵守相關法律規定，杜絕就業歧視的情況再次發生。隨后，企業向松江區人民檢察院書面回復了整改落實情況，介紹了目前流程化、標準化的招錄制度和人事行政人員的法律培訓計劃，也表示相關整改將延伸至全公司各崗位，進一步完善公司的管理制度。后續，松江區人民檢察院還將對該公司進行回訪，保證其整改充分落實到位。

就業是最大的民生，也是經濟發展最基本的支撐。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消除影響平等就業的不合理限制和就業歧視，使人人都有通過勤奮勞動實現自身發展的機會。消除就業歧視、促進就業公平，是推動實現更加充分更高質量就業的重要內容，是踐行以人民為中心發展思想、扎實推進共同富裕的重要基礎。檢察機關將緊緊圍繞服務保障黨的二十大重大決策部署和國家法律實施，積極穩妥推動勞動者權益保障領域辦案工作，繼續深化與相關行政部門協作配合，鼓勵勞動者依法維護自身權益，倡導全社會共同消除就業歧視。

（文中人名均為化名）

投稿郵箱：lzd0324@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