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秋琳 晉茜茜



摘?要:
以新經濟地理學理論為基礎,在空間視角上探討政府補貼是否有效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研究表明,區域一體化水平是影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的門檻變量,當區域一體化水平較低時,政府補貼不能有效促使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而當不同企業對政府補貼反應異質性時,政府補貼不能有效促進高效率企業率先轉移到西部。實證研究表明:區域一體化促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存在臨界值,當區域一體化水平大于該臨界值時,政府補貼才對企業轉移發揮顯著作用。只有持續推動區域一體化發展且繼續加大對西部地區企業補貼力度,才能有效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區域一體化;政府補貼;企業轉移;經濟高質量發展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7-2101(2023)04-0099-11
一、引言
當前,推動西部地區高質量發展成為新時代協調區域經濟發展的關鍵之一。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下,西部地區經濟發展取得了顯著成就。為進一步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促進西部地區產業結構調整和特色產業發展,財政部、稅務總局、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布《關于延續西部大開發企業所得稅政策的公告》指出,對設在西部地區的鼓勵類產業企業,可享受減按15%的稅率征收企業所得稅的政府補貼。[1]除此之外,省市對口支援的橫向轉移支付規模也不斷增加,近十年,全國19個省市累計援疆資金1 700億元,其中對制造業的財政補貼占比超過一半[2],政府補貼①成為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政策措施。
政府補貼是否提高了西部地區經濟發展質量?從區域經濟發展內涵來看,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多維性和豐富性[3],其中促進地區全要素生產率穩定提升是其關鍵所在[4]。在不考慮空間因素時,只從企業微觀個體研究政府補貼可以有效提高其全要素生產率[5-6],從而有利于提高區域經濟發展質量。但新經濟地理學認為,區域發展質量除了要保持地區全要素生產率的穩定提升,還要引導優質產業轉移到西部地區。在考慮空間因素時,區域一體化水平會放大東部地區集聚租金效應。由于政府補貼對于企業具有異質性
[7],一方面規模較小的政府補貼不會吸引優質產業轉移到西部地區,另一方面企業在“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的影響下,政府補貼會導致生產效率水平較低的企業首先發生轉移,從而不利于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所以,從空間角度來看,隨著西部地區基礎設施的完善,以及“一帶一路”互聯互通建設的推進,政府補貼能否提升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還要考慮區域一體化水平。區域一體化如何影響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應?新經濟地理學認為,由于區域一體化水平放大了東部地區集聚租金效應,政府補貼只有達到一定門檻后②,優質產業才會轉移到西部地區[8-9],即政府補貼存在一個最優規模。根據范劍勇[10]的研究,當區域一體化水平逐漸提高時,在循環累積因果效應的影響下,區域發展差距由不斷擴大向逐漸收斂的方向發展。在此過程中,由于不同企業對政府補貼的政策反應具有異質性[11],政府補貼可能降低了西部地區的全要素生產率水平[8,12],即無法實現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近幾年,隨著我國區域協調發展的不斷推進,對西部地區企業的政府補貼力度不斷加強。各地區域一體化水平不斷提高,其市場分割程度呈逐漸收斂的態勢。在此影響下,生產要素流動性增強,企業的區位選擇更加自由。政府補貼作為區際非均衡力,一方面促使企業向西部地區轉移,另一方面也擴大了地區間全要素生產率水平差距?;谛陆洕乩韺W視角,在充分考慮區域一體化的基礎上,政府補貼是否會促使企業向西部地區轉移并提高西部地區全要素生產率水平,進而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呢?
基于上述問題,近年來,大量研究從企業異質性角度出發,結合新經濟地理學的建模思想,對企業的空間選擇行為進行探究。其中Baldwin和Okubo[13]進行研究后指出,區域一體化促使區域經濟形成中心外圍空間結構,但在形成過程中,由于集聚租金的存在,最先轉移到中心地區的是高效率的企業。Okubo等[14]進一步研究發現,當區域一體化到達相當高的水平,市場分割已不能為低效率企業提供保護以抵御外部競爭。此時,低效率企業會轉移到中心地區,從而縮小地區間生產率差距,但同時又擴大了地區間經濟發展差距。Okubo 和 Forslid[15]指出企業空間區位選擇來源于其“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其中高效率企業的選擇效應是中心地區生產率水平提高的主要原因。Martin等[16]、Okubo和Tomiura[17]又分別利用法國和日本的微觀數據驗證了企業空間區位選擇的“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在此基礎上,國內學者從轉移支付的視角研究政府補貼,其中顏銀根[8]在“新”新經濟地理學的基礎上對轉移支付的政策效果進行了理論研究。其研究表明,轉移支付存在一定的最優規模,只有轉移支付力度足夠大,區域發展差距才會收斂,同時轉移支付會擴大地區間生產率差距。蹤家峰等[18]、金戈和林燕芳[19]也驗證了轉移支付存在最優規模,即轉移支付與產業集聚呈倒“U”形關系?;谏鲜鲅芯恳约爸袊鴧^域經濟發展現實,本文認為,政府補貼之所以能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是因為政府補貼達到了一定規模水平,但由于企業的“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政府補貼政策在實施過程中存在一定的“陣痛期”。
為此,本文試圖從兩方面進行研究。第一,政府補貼存在最優規模,但區域一體化水平是影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的關鍵因素,在控制政府補貼規模不變的條件下,區域一體化水平是影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作用的門檻變量。第二,在以往的研究中,企業異質性主要表現為生產率的異質,政府補貼作為固定成本的沖減納入分析框架中。但事實上,企業不僅具有生產率水平的異質性,而且在政策反應上也具有異質性。當異質性企業對政府補貼政策的反應不同時,根據企業的“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政府補貼是否擴大了地區生產率水平的差距?基于上述兩個問題,本文在新經濟地理學的基礎上構建理論模型并提出相關假設,利用西部地區12個省份的相關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
二、理論模型
1.基本假設。
假設經濟系統有兩個地區,分別是內陸地區和沿海地區③,每個地區有兩個生產部門,分別是傳統部門和現代部門。其中傳統部門是以規模報酬不變(CRS)為特征,完全競爭的市場結構只使用勞動力(L)一種生產要素生產同質性產品?,F代部門是以規模報酬遞增(IRS)為特征,壟斷競爭的市場結構使用勞動力(L)和資本(K)兩種生產要素生產差異性產品。其中勞動力作為可變要素投入僅限于區域內部門間流動,而資本作為固定要素投入可以在區域間流動。除此之外,假定傳統部門生產的同質產品區際運輸無成本,而現代部門生產的差異性產品區際運輸遵循“冰山貿易成本”。
在理論模型中,由于資本所獲得的收益不隨資本的流動而在異地銷售,所有的收益將會返回母國消費[20],這就不存在需求關聯的循環因果關系。而同時,由于資本流動是受名義資本收益率的影響,而不是通過價格指數調整后的實際資本收益率驅動。因此,生產轉移會改變生活成本,但資本所有者不移動,所以生活成本的改變不會使生產發生轉移,故也不存在成本關聯的循環因果關系。即一個地區的市場份額不受產業份額的影響,它由所在地區初始要素稟賦所決定,因而市場規模將作為外生的變量納入模型分析中。同時,為簡化模型,將兩地區的資本總量設為1。
2.消費者行為。
在模型中,消費者偏好多樣化產品,且消費兩種生產部門生產的產品。代表性消費者的效用水平由兩層效應函數來表示,外層是柯布—道格拉斯型效用函數,內層是不變替代彈性的CES效用函數,其表達式為:
其中,μ表示消費異質性產品的比例,1-μ表示消費同質性產品的比例。CM和CA 分別表示異質性產品和同質性產品的總消費量,σ表示不同異質性產品之間的替代彈性,nw表示整個經濟系統異質性產品的種類數量,即nw=n+n*。其中n 和n*分別表示沿海地區和內陸地區異質性產品的種類數量,令nW=1。以沿海地區為例,根據約束條件:PMCM+PACA=E和PACA=(1-μ)E,可求出異質性產品支出份額為:PMCM=μE。其中P1-σM=∫ni=1p1-σidi+∫n*i=1
3.生產者行為。
在傳統部門中,由于市場結構為完全競爭,且具有規模報酬不變的特征,因此同質產品的價格可表示為:pA=waA。其中w為支付給勞動力的工資,aA為生產一單位相同產品所投入的勞動力,即邊際投入量。為簡化模型,在傳統部門中將邊際投入量和工資標準化為1。由于同質產品區際交易無運輸成本,因而兩地區同質化產品的價格相等,即PA=P*A。
在現代部門中,企業生產1單位異質性產品需要1單位資本作為固定投入,am 單位勞動力作為可變投入。其總成本函數可表示為:C(xi)=π+amxiw,其中π表示單位資本的收益,amxiw是工資成本,w是普通勞動者的工資,xi是該企業的產出,am表示生產1單位產品所需要的勞動力數量。am越小,企業生產1單位產品所用的勞動力數量越少,企業的生產率越高,反之則生產率越低。根據Baldwin和Okubo[13]的研究結論,沿海地區企業i的生產率服從帕累托分布,即:
其中,s是形狀參數,且s≥1,a為效率參數,a0為臨界值參數。同理可得內陸地區企業j的生產率分布為:
企業生產的異質性產品既要滿足本地消費,又要滿足外地需求,其產量完全由兩地區消費者的需求量所決定。因此在產量一定的前提下,廠商通過自行定價以獲取最大利潤,其定價可表示為:p=wLamσ/(σ-1)。同時,在壟斷競爭的市場結構下,當市場出清時,企業獲得零利潤,即px-(π+amxwL)=0。根據最優定價的表達式,企業的利潤函數可表示為:π=px/σ。進一步求出沿海地區生產效率為a 的企業利潤函數表達式④為:
同理可求出內陸地區生產效率為a 的企業利潤函數表達式為:
為區域間市場開放度水平。除此之外,由于企業具有規模報酬遞增的特征,每個企業只生產一種產品,因而在理論模型中,每個地區生產企業的數量與產品種類數相等。
4.政府補貼與企業遷移成本。
在大多數新經濟地理學模型中,政府補貼主要以企業利潤乘以補貼系數的形式存在。雖然這種假定可以較為清晰地表達政府補貼的理論含義,卻忽視了政府補貼針對不同類型企業的政策差異,即補貼系數的不同。這表現為盈利能力較差的企業具有較高的補貼強度和補貼傾向,其補貼系數較大;而盈利能力較強的企業具有較低的補貼強度和補貼傾向[21],其補貼系數較小。因此,為了消除這種政策差異,同時保留企業的異質性,本文將政府補貼作為企業單位生產成本的沖減納入模型中,即對某一行業中企業進行補貼將會降低整體行業平均單位生產成本。令χ=as0/(a*0)s作為政府的補貼系數⑤,由于政府補貼主要向西部地區傾斜,因而χ>1⑥,其中χ越大,政府對西部地區的補貼強度越大。除此之外,我們假定企業遷移要支付成本,根據Baldwin和Okubo[13]的研究,企業的遷移成本為x單位的勞動力數量,即χ=em,其中m為企業數量,e為參數。由于區域一體化放大了沿海地區的集聚租金效應,引起企業向沿海地區遷移,在這一過程中,企業遷移成本將成為企業向沿海地區遷移的阻力。在Baldwin和Okubo[13]的研究中,不同企業的遷移成本是相同的,這一假定與現實情況較為不符。在現實中,往往具有較大生產規模和較高利潤的企業具有較高的遷移成本。因此,本文假定企業的遷移成本與企業的利潤有關,即x(ai)=γπ(ai),其中γ<1為企業轉移成本系數,π(ai)為生產效率為ai的企業利潤。
5.市場規模與企業轉移。
在長期中,企業根據能否獲得最大利潤而進行區位選擇,當西部地區企業在沿海地區獲得更大利潤時,西部地區企業有轉移到沿海地區的趨勢。在考慮企業轉移成本的前提下,內陸地區企業轉移到沿海地區的利潤差可表示為:v(ai)=π(ai)-π*(ai)-x*(ai),假定企業遷移的臨界生產率為ar,當v(ar)>0時,西部地區企業會轉移到沿海地區,當v(ar)<0時,內陸地區企業不會發生轉移,根據公式(4)和公式(5)可求得表達式為:
從公式(7)可以看出,若企業沒有轉移成本,dv(ar)/dsE>0恒成立,即沿海地區市場規模越大,西部地區企業在兩地區間的利潤差越大,西部企業為獲得集聚租金就會轉移到沿海地區。這意味著只要沿海地區具有更大的市場規模,西部地區企業就會轉移到沿海地區。但實際上,由于企業存在遷移成本,只有企業遷移系數γ<1/φ-1時,沿海地區較大的市場規模才會吸引內陸地區企業轉移,此時dv(ar)/dsE>0。同時,從企業遷移成本系數可以看出,當企業所在地區市場開放度越大(φ越大),其企業遷移成本系數的臨界值越小,企業越會向沿海地區轉移。這樣,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最終會形成Krugman[22]式的中心外圍結構。這也解釋了我國改革開放以來大量企業向沿海地區轉移的原因,沿海地區憑借區位優勢和改革政策紅利,在引進大量外資的基礎上,不斷擴大其市場規模,在吸引西部地區企業轉移到沿海地區的同時,擴大了沿海地區與西部地區發展差距。那么在吸引西部企業轉移時,哪些企業會率先向沿海地區轉移?由于企業發生轉移,故其價格指數也會發生變化⑦,令h=∫10
a1-σdG(a*)=s???a*S0(s-σ+1),其中,根據Baldwin 和 Okubo[13]的研究結論,s-σ+1>0。同時,h*/h=as0/(a*0)s=χ,即政府補貼系數,進一步化簡可得:
其中,aR=a1-σ+sr。先不考察政府補貼的影響,令χ=1,將公式(8)和公式(9)代入公式(7),并進一步對ar求導可得⑧:
從公式(10)可以看出,dv(ar)/dar<0。即對于西部地區那些邊際投入小于ar的企業而言,其邊際投入越小(勞動力生產率越高),從內陸地區轉移到沿海地區所獲得的利潤差(集聚租金)越大。因此,異質性企業在區位“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的影響下,具有較高勞動生產率的企業會率先轉移到沿海地區,使得沿海地區的平均生產率獲得提高。與此同時,西部地區不僅流出了大量企業,而且也造成了生產效率的低下,這也是自改革開放到1999年實施西部大開發所形成的區域發展差距的主要原因。
6.政府補貼、一體化與企業轉移。
在市場規模以及非均衡力的作用下,沿海地區成為產業核心區,西部地區成為產業邊緣區。此時,若沒有政府補貼,西部地區企業會在集聚租金的影響下不斷地向沿海地區轉移,從而不斷擴大區域發展差距。但此時,若對西部地區企業進行補貼,轉移到沿海地區的企業是否會“回流”到西部地區呢?哪種生產率水平的企業會首先發生轉移?傳統的新經濟地理學認為,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會加快中心外圍發展格局的形成,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各地區市場開放度水平不斷提高,在此情況下,政府補貼又是如何影響企業轉移的?
本文將政府補貼系數加入模型中,根據企業轉移的臨界條件, π(a)-π*(a)-x*(a)=0,只有政府補貼恰好彌補了企業在沿海地區的利潤差額(集聚租金)以及遷移成本,企業才會發生轉移。此時可求出西部地區生產效率為a 的企業份額表示式:
由于公式(11)是一個較為復雜的非線性方程,傳統的分析方法難以探究變量之間的關系,本文借助新經濟地理學中常用的數值模擬分析方法,令沿海地區市場規模sE=0.75、政府補貼系數χ=5、企業遷移系數γ=0.2以及aR=0.6。通過Matlab2020模擬可得圖1⑨。
在圖1中,縱軸表示西部地區產業份額,橫軸表示區域一體化水平。從曲線的變化趨勢可以看出,在區域一體化水平處于較低水平時(φ<0-55),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西部地區產業份額不斷減少。此時政府對西部地區企業進行補貼并不會吸引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相反由于沿海地區較大的市場規模會吸引西部地區企業持續轉移到沿海地區,且區域一體化水平越高,西部地區企業向沿海地區轉移的趨勢越強。然而,當區域一體化水平突破臨界值時(φ>0.55),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應才開始顯現,西部地區的產業份額不斷增加。此時,即便沿海地區具有較大的市場規模,沿海地區的企業也會轉移到西部地區,且區域一體化水平越高,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果越強。從圖1中曲線的變化趨勢可以看出,政府補貼的實施過程存在一定的“陣痛期”,此時提高區域一體化水平不僅不利于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而且還會加快西部地區企業的“流出”。只有當區域一體化水平突破臨界值后,政府補貼才會更有效地吸引沿海地區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因此可得到命題1。
命題1:當區域一體化水平處于較高水平時,相同規模的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應較強,此時政府補貼可以促使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而當區域一體化水平處于較低水平時,相同規模的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應較弱,此時區域一體化水平越高,沿海地區較大的市場規模對企業的吸引力越強,企業越會轉移到沿海地區。
區域一體化水平是影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的門檻變量,當區域一體化處在相對較低的水平時,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應沒有得到完全發揮,西部地區企業依然會轉移到沿海地區。一方面,區域一體化水平不斷提高放大了沿海地區的集聚租金效應,吸引西部地區企業轉移到沿海地區;另一方面,政府補貼沒有達到促使企業向西部地區轉移的規模,因而要持續性加強對西部地區企業的補貼力度。那么當政府補貼發揮效應時,哪種類型的企業會首先作出反應?事實上,企業是否會發生轉移取決于企業在兩地區的利潤差,企業在兩地區的利潤差越小,企業越可能會因政府補貼而發生轉移。根據公式(7),通過Matlab2020模擬⑩出企業生產率與企業利潤差之間的關系,如圖2所示。
在圖2中,縱軸表示企業在沿海地區的利潤減去西部地區的利潤再扣除遷移成本后的利潤差,橫軸表示不同勞動生產率。從曲線的變化趨勢可以看到,當考慮不同企業對政府補貼政策反應的異質性時,對西部地區實行政府補貼,勞動生產率越高的企業其利潤差越大,此時這些在沿海地區的高效率的企業越不會轉移到西部地區,相反,那些低效率的企業首先對政府補貼作出反應,因而也會首先轉移到西部地區。例如圖2中,當勞動力生產率接近0時,部分低效率企業的利潤差為負,此時這些企業已轉移到西部地區。而當勞動生產率大于0.5時,隨著勞動生產率水平的提高,企業在兩地區的利潤差呈現指數型增長。若政府補貼力度不夠大,勞動生產率水平高的企業也不會發生轉移,而當勞動生產率大于0.7時,再高的政府補貼力度也不會引發企業轉移,此時形成了Okubo式的中心外圍空間結構[13]。因此,通過上述分析可得命題2。
命題2:當考慮不同企業對政府補貼政策反應異質性時,政府補貼確實會引起企業由沿海地區向西部地區轉移,但是由于異質性企業存在的“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首先向西部地區轉移的是那些勞動生產率水平較低的企業,而勞動生產率水平較高的企業對政府支付的反應并不敏感,政府補貼可能降低了西部地區的勞動生產率水平,并形成Okubo式的中心外圍空間結構[13]。因此,在考慮空間因素以及企業異質性時,政府補貼力度是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
通過上述理論研究,提出如下理論假說:第一,當區域一體化水平處于較低水平且政府補貼規模不變的條件下,沿海地區的集聚租金效應大于西部地區的政府補貼效應,且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企業會由西部地區轉移到沿海地區。而當區域一體化處于較高水平且政府補貼規模不變的條件下,沿海地區的集聚租金效應小于西部地區政府補貼效應,且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企業會由沿海地區轉移到西部地區。因此,區域一體化水平是影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的門檻變量。第二,在考慮不同企業對政府補貼政策反應異質性時,當區域一體化水平達到門檻值時,政府補貼開始發揮政策效應。在“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的影響下,勞動生產率水平較低的企業會首先發生轉移,此時轉移到西部地區的大部分是低效率企業,而高效率的企業依然會集聚在東部地區。
三、實證模型與統計分析
1.計量模型。
根據上述研究所提出的理論假說,需要驗證兩方面的內容,一是區域一體化水平是否是影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的門檻變量;二是從空間角度看,政府補貼是否降低了產業承接地的生產率水平。因此,需要設定兩個計量模型進行實證分析,針對第一個理論假設,一般情況下,考察一個變量通過另一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的影響時,往往采用交互項或分組檢驗。但這些方法都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其中,交互項連乘可能帶來多重共線性問題,雖然通過去中心化可以部分解決該問題,但降低了經濟學解釋力,而分組檢驗面臨的問題是無法確定分組標準。因此,本文采用Hanson提出的門檻回歸方法。根據以往的實證研究,基礎設施、人口密度、市場規模、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區域競爭程度都會影響企業轉移和集聚趨勢[18],因此將這些變量作為控制變量納入計量模型中,根據理論假設,設定如下計量模型:
其中,i表示省份,t表示時間,It表示產業集聚B11,αi與εi,t分別表示沒有時間趨勢的個體效應以及殘差項。Tp為所獲得政府補貼金額,Ri(區域一體化水平)為門檻變量,λ為待估計的門檻值,I(·)為指示函數。X→為一組控制變量,包括人口密度(des)、基礎設施(ins)、市場規模(mrs)、經濟發展水平(ed)與區域競爭程度(com)。
此外,針對第二個理論假設,為驗證政府補貼會降低產業承接地的生產率水平,本文設定第二個計量模型,該模型使用DEA-Tobit兩階段方法估計。其計量模型如下:
其中,TFP為全要素生產率,X為控制變量向量,εi,t 為殘差項??刂谱兞堪ü潭ㄙY產投資(inv)、基礎設施(ins)以及外商直接投資(FDI)。
2.數據來源及變量處理。
本文使用中國西部地區12個省份2003—2021年的截面數據。其中,資本存量根據單豪杰B12的方法自行計算得到,各地區總面積、年末戶籍人口數,公路里程數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全國和各省份生產總值、地區就業人數、進出口總額以及社會零售品總額來源于各省份統計年鑒和國家統計局數據。固定資產投資、外商直接投資和工業增加值來自中經網和CCER經濟金融研究數據庫,政府補貼相關數據來自于《中國財政年鑒》。
被解釋變量:(1)產業集聚(It):當前描述產業集聚的主要指標有赫芬達爾指數、區位熵、艾薩德指數、泰爾指數以及產業集聚度指數B13。由于這些指標較多地依賴微觀數據,其計算的產業集聚度并不適合本文的研究。因此,本文在借鑒顏銀根[8]方法的基礎上,用地區GDP占西部地區GDP的比重來衡量產業集聚度。(2)全要素生產率(TFP):本文根據JI Y B和LEE C[23]編寫的STATA命令“dea”計算全要素生產率,主要使用了索羅余量的計算方法,勞動力用各地區就業人數表示,資本存量使用單豪杰B12方法計算所得。
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政府補貼一般用上市公司年報中的政府補助一項來表示,但考慮本文加入的空間要素,從區域層面研究出發,采用中央補助收入減去上解中央支出間接表示,門檻變量區域一體化水平B14采用市場開放度間接表示,即各地區進出口總額占全國GDP的比重。人口密度為各地區年末戶籍人口/地區總面積,基礎設施為各地區公路總里程作為代理變量,市場規模用社會零售品總額占地區GDP比重表示,經濟發展水平采用該地區人均GDP/全國人均GDP。另外,本文還引入區域競爭程度,根據蹤家峰等[18]的研究,本地投資比較容易保持,但獲得外來投資需要較強的競爭力水平,因此,本文用人均FDI作為衡量區域競爭程度的指標,固定資產投資和外商直接投資都使用原始數據,相關數據的統計描述如表1所示。
四、實證結果
本文設定兩個計量模型來分析兩個問題,一是政府補貼存在門檻條件,只有當區域一體化水平達到較高水平時,政府補貼才能發揮政策效應。二是當政府補貼推動企業轉移時,由于企業存在“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從空間宏觀視角來看,政府補貼會擴大區域間生產率水平差距,即政府補貼與地區全要素生產率水平負相關。
為分析政府補貼與企業轉移之間的關系,本文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對政府補貼與企業轉移進行線性回歸。同時,為了防止遺漏變量所造成的內生性問題,加入人口密度(des)、基礎設施(ins)、市場規模(mrs)、經濟發展水平(ed )與區域競爭程度(com)作為控制變量?;貧w結果如表2所示B15。
從表2線性模型的估計結果來看,政府補貼對產業集聚具有顯著的正相關,且十分穩健。但從門檻模型的回歸結果來看,區域一體化促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存在一個彈性臨界值,當區域一體化水平大于該臨界值時,政府補貼才對企業轉移發揮顯著作用。這說明若單純考慮政府補貼對企業轉移的關系,將會忽略區域一體化水平在其中的影響作用,這與我國統籌發展、構建區域一體化新型發展格局現實相違背。同時從線性模型和門檻模型的估計結果來看,市場規模對產業集聚的促進作用十分顯著。這說明西部地區要實現高質量發展,除不斷增強政府補貼力度以外,還要借助“一帶一路”倡議,進一步構建向西開放的區域發展格局,通過連通國內國際兩大市場,構建大區域范圍的市場規模。同時,若要通過政府補貼吸引優質產業轉移到西部地區,在政府補貼力度不強的情況下,需要經歷一個政策發揮的“陣痛期”。
從兩種計量模型的估計結果來看,人口密度、基礎設施、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市場規模對產業集聚具有顯著正相關性B16。而基礎設施、經濟發展水平與市場規模都是促進產業集聚的重要因素。從估計系數來看,線性模型與門檻模型的估計系數差別不大,且顯著性水平相當。再看地區競爭程度,在門檻估計中地區競爭程度對產業集聚的作用非常不顯著,即使在線性模型中,地區競爭程度也只有10%的顯著性水平,這與蹤家峰等[18]的研究一致。
接下來本文驗證政府補貼是否降低了產業承接地的生產率水平。由于本文采用DEA方法計算各地區生產率,生產率是根據投入產出所得出的相對值,故用Tobit模型進行估計更為合適。在進行估計時,加入基礎設施(ins)、固定資產投資(inv)以及對外投資(fdi)作為控制變量,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模型(2)—(4)是逐漸增加對外投資(fdi)、固定資產投資(inv)以及基礎設施(ins)后回歸的結果,從表3中可以看出,在逐漸增加解釋變量后,政府補貼與地區生產率水平具有顯著的負向關系。這說明政府補貼在推動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的同時,也降低了西部地區的勞動生產率水平。從回歸結果來看,政府每增加1%補貼所帶來的是該地區0.04%~0.21%的生產效率的下降,其研究結論與Tomiura和Okubo[17]的結論一致。除此之外,對外投資、固定資產投資以及基礎設施建設與地區生產率水平都具有明顯的正相關關系。這表明,當前我國加大西部地區固定資產投資和基礎設施建設,并積極吸引外國投資對提高西部地區生產率水平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不過我們也要注意,在企業“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的影響下,政府補貼會促使沿海地區低效率的企業轉移到西部,從而降低西部地區的勞動生產率水平,不利于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
上述實證研究進一步驗證了政府補貼可以促進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但其政策效應發揮存在一定的門檻條件,即區域一體化需要達到較高水平。同時也驗證了當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時,低效率企業會首先對補貼作出反應而轉移到西部地區,從而降低了西部地區的生產率水平。近幾年,隨著我國統籌區域協調發展的推進,西部地區承接了大量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為沿海地區產業轉型升級創造條件,但同時也可以看到東部與西部地區全要素生產率差距依然巨大。
五、結論與政策啟示
經濟高質量發展是推動區域統籌發展的重要抓手。自1999年實施的西部大開發以來,以中央政府轉移支付為主的財政補貼推動沿海地區產業向西部地區轉移,在加快沿海地區優質產能釋放的同時,西部地區經濟也實現快速發展。但我們也發現,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不斷提高,東西地區之間的產業轉移并沒有因為政府補貼而逐漸擴大,相反,產業轉移更多地發生在南北地區之間。尤其是隨著產業轉移的推進,東西地區之間的勞動生產率水平差距逐漸擴大。因此本文以新經濟地理學為基礎,在加入企業異質性的前提下,探討了在空間視角下,區域一體化是否提高了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應。與之前的研究結論不同,在控制政府補貼規模不變的情況下,區域一體化水平是影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的門檻變量,即只有區域一體化處于較高水平時,政府補貼才能促使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同時,當我們考慮不同企業對政府補貼政策反應異質性時,在“選擇效應”和“排序效應”的影響下,政府補貼會促使低效率的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因此,在政府補貼力度不足的情況下,廣義的政府補貼會擴大東西地區的勞動生產率差距,從而不利于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通過門檻效應回歸、面板固定效應回歸以及Tobit模型和通過DEA方法計算的各地區全要素生產率實證檢驗了理論假設:區域一體化促使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應存在一個彈性臨界值,當區域一體化水平大于該臨界值時政府補貼才對企業轉移發揮顯著作用。同時,政府每增加1%補貼所帶來的是該地區0.04%~0.21%的生產效率的下降。這表明,當前我國實施的政府補貼政策可以推動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并促進其經濟發展,但需要區域一體化達到一定水平。同時,廣義的政府補貼可能會擴大東西地區之間的勞動生產率水平差距,這與部分學者
[5-6]的研究結論相背,其主要原因是本文加入了空間因素,從新經濟地理學視角探究政府補貼的政策效應。
根據上述研究結論,本文得到如下政策啟示:第一,為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構建新型區域發展格局,西部地區應抓住時代發展契機,以“一帶一路”倡議為引領,融入國內國際雙循環發展格局,構建向西開放的西部地區產業集聚區,發揮產業集聚效應。同時,降低東西地區之間市場準入壁壘,整合區域市場資源,加快生產要素流動以提高區域一體化水平。這不僅可以突破政府補貼發揮政策效用的“門檻條件”,而且還會放大西部地區產業集聚效應,有利于吸引更多企業轉移到西部地區。第二,提高政府補貼力度和補貼效率。以《西部地區鼓勵類產業目錄(2020年本)》為指導,將廣義的政府補貼轉變為分類別分產業的補貼,將西部地區重點發展產業以及特色產業作為重點補貼對象,形成與東部地區產業互補的新型發展格局,將區域競爭轉向區域合作。同時,考慮企業“排序效應”和“選擇效應”的影響,最先從核心區轉移到邊緣區的是那些低效率的企業。因此,對于重點產業和特色產業應加大補貼力度,吸引東部地區高效率優質產業轉移到西部,發揮西部地區比較優勢,形成區域間優勢互補的發展格局,提高西部地區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第三,強化基礎設施建設,加大援藏援疆幫扶力度。進一步推動西部地區基礎設施建設,提高東西地區之間基礎設施的通達度和通暢性。加快東西地區之間生產要素流動,提高區域一體化水平,增強政府補貼效應,為企業落地做好基礎保障。同時,針對新疆和西藏的貧困地區因地制宜發展特色產業,通過產業發展促進經濟增長以消除貧困。激活新疆和西藏地區的經濟發展活力,為推動西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貢獻新的增長力。
注釋:
①政府補貼的形式有多種:財政直接撥款、財政貼息、稅收返還以及無償劃撥非貨幣性資產等。
②文獻中主要是以轉移支付為主的政府補貼。
③沒有特別說明,文中帶*的表示內陸地區。
④由于存在企業異質性假設,因此不存在代表性廠商,所以利潤表達式只能特指某一廠商。
⑤由于企業的勞動生產率服從帕累托分布,因此,東部地區勞動生產率的數學期望為a0s(s+1),西部地區為a*0s/(s+1),數學期望越小,表明該地區生產1單位產品所需的平均勞動力數量越少,政府對該地區的補貼越強,從期望表達式可以看出,政府補貼強度與a0和a*0的相對大小有關。
⑥當χ>0時,a0>a*0。此時由于政府補貼,西部地區生產1單位產品所需要的勞動力數量較少,單位成本降低,但要注意,這并不意味著西部地區實際勞動力生產率高于沿海地區。
⑦內陸地區價格指數為
P1-σM=β{sn∫10
a1-σdG(a)+(1-sn)[∫ar0
a1-σdG(a)+∫1ara1-σdG(a*)]},
沿海地區為(P*M)1-σ=
β{sn∫10a1-σdG(a)+(1-sn)[∫ar0a1-σdG(a)+∫1ara1-σdG(a*)]},其中,β=[σ/(σ-1)]1-σ。
⑧求[WTBZ]導過程在Mathematica10.2下進行。
⑨不同參數數值的設定不影響曲線的變化趨勢,由于沿海地區市場規模較大且對西部地區進行政府補貼,因而設定sE=0-75>0-5,χ=5>1,以便更好地表示曲線的變化趨勢。
⑩參數設定:sn=0.7、φ=0-65、s=7、σ=5、μ=0-5。其他參數設定與圖1中的參數值一致。除此之外,為表示方便,圖2中勞動生產率為1-a。
B11在本文中,企業轉移相當于欠發達地區產業集聚的過程,因而用產業集聚間接作為企業轉移程度的代理變量。
B12計算公式:本期資本存量=上期資本存量×(1-10-96%)+本期固定資產形成總額。
B13該指數分別由Ellison和Glaeser[24](1999)、Duranton和Puga[25](2001)提出。
B14根據相關研究,區域一體化包括了經濟、社會以及政策的一體化,由于影響產業轉移的主要是經濟方面的,因而用市場開放度水平間接表示區域一體化水平。
B15除了全要素生產率以外,其他變量都取對數。門檻回歸使用了王群勇2015年編寫的stata命令“xthreg”。
B16其中人口密度對產業集聚的促進作用與范劍勇[10](2006)的研究結論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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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金霞
Government Subsidies, Regional Integration and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Western China
——New Economic Geography Theory Based on Enterprise Heterogeneity
Luan Qiulin,Jin Xixi
(School of Business, Hebei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and Business, Shijiazhuang Hebei 050061, 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theory of new economic geography, this paper explores whether government subsidies can effectively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western region in China from a spatial perspective. The research shows that the level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is the threshold variable that affects the policy effect of government subsidies. When regional integration is at a low level, government subsidies cannot effectively promote enterprises to transfer to the western region. When different enterprises have heterogeneous responses to government subsidies, government subsidies cannot effectively promote high-efficiency enterprises to transfer to the western region first. The empirical study shows that there is a critical value for regional integration to promote the policy effect of government subsidies, and when the level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is greater than this critical value, government subsidies will play a significant role in enterprise transfer. Only by continuously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and increasing subsidies to enterprises in the western region can we effectively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western region.
Key words:
regional integration; government subsidies; enterprise transfer;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