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養老院的“花樣女聲”合唱團

張偉群 趙淼

“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動聽的歌聲從杭州的一家養老院里傳出來。演唱這首歌的“花樣女聲”合唱團組團6載，成員平均年齡超過70歲。她們雖然不是專業出身，卻上電視、錄“村晚”，演出時票總被迅速搶光。

“花樣女聲”合唱團中年齡最大的成員是82歲的關青，退休前是中學數學老師。2016年，她力排眾議，住進了養老院。最初，兒女們擔心讓媽媽去養老院會被人說是不孝，更擔心媽媽在養老院過得不開心。后來關青找出一部有關養老生活的紀錄片給孩子們看：片中，老人住在環境優美的養老院，自發組織豐富的活動，到全國各地演出；子女們要去看望，還得預約老人的“檔期”……關青非常羨慕這樣的生活。

“年輕人的思想，比我還頑固哦。”回想當初，關青忍俊不禁。

昔日恩師住進養老院的消息在關青的學生中傳開了，一批又一批學生滿懷同情地前去看望她，結果卻發現老師在這家養老院活出了自我：關青一進去，就成為養老院“七仙女”之一，還參加了模特隊等多個小團體。

82歲的她雖然是“花樣女聲”合唱團中年齡最大的成員，卻因身材窈窕、面容姣好、氣質優雅，被團里的姐妹們推舉為形象代言人。

學生們目瞪口呆地接受了一番思想洗禮，大家都說，關老師給學生們上了一堂生動的養老課。

“在這里，我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追求年輕時沒來得及實現的夢想。”關青說，“住進養老院是我新生活的開始。”

其實，“花樣女聲”成員并非聲樂科班出身，而是從這家養老院的卡拉OK廳里“海選”出來的。

“2017年，七姐妹常常一起吊嗓子，大家開玩笑說我們是‘七仙女。”合唱團成員童蕙媛回憶。動人的歌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老閨密，在卡拉OK廳里，姐妹們紛紛亮嗓PK（對決）。

合唱團擴編后，不能再叫“七仙女”了。大家經過一場“頭腦風暴”，將合唱團改名為“花樣女聲”。目前，合唱團有20名成員，來自各行各業，她們退休前曾經是教師、醫生、編輯、公司職員……

一群非科班出身的老姐妹，如何唱成了今日的“花樣女聲”？靠的就是下苦功。

合唱團成員、63歲的程芳退休前是一名音樂老師，是“花樣女聲”的靈魂人物。每次排練，她都會提前備課、選好歌曲，然后早早來到教室，帶領大家練聲。因為合唱團有些成員存在平舌音、翹舌音不分，前鼻音、后鼻音不清的情況，為了讓合唱效果更完美，程芳讓大家從最基本的發音練起。

“花樣女聲”漸漸唱出了名。她們在杭州良渚文化藝術中心大屋頂劇場舉辦過專場音樂會，多次接受省市級媒體專訪，還多次應邀參加專業節目錄制……上海的專業樂團曾給她們伴奏，在現場感嘆“這樣優美的歌聲，根本不像70歲以上的老年人唱的”。

74歲的合唱團成員胡毓林年輕時在省電影公司工作，雖然動過好幾次大手術，但她始終非常樂觀：“歌唱就是我人生的良藥，我要用它來忘記病痛。”

75歲的合唱團成員童蕙媛一直是時代弄潮兒。她年輕時離開機關，下海到一家證券公司工作，操作起電腦和手機來如同彈鋼琴一般行云流水，有時排練需要將電腦畫面投屏到幕布上，這些事，對她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76歲的合唱團成員那越兒是一名持證瑜伽教練，唱歌之余，她還教養老院的其他老人練形體。

72歲的合唱團成員吳衢姓退休前在電視臺工作，她是“花樣女聲”的報幕員，也是朗誦社的指導老師。

“花樣女聲”也有自己的偶像，那就是養老院里的“老男孩”組合。6年前，他們登上過中央電視臺，現在組合里年齡最大的成員已經100歲了。吳衢姓雙眼閃亮地說：“希望我們也能登上央視舞臺。”

“花樣女聲”合唱團中的很多人表示：“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吳彥姝84歲還拿了天壇獎最佳女主角呢！”

“我想，只要我們亮開嗓子唱起來，任何地方都是我們的舞臺。”童蕙媛說，“晚霞紅過二月花。每個年齡段都有特定的美，即使步入老年，也可以光彩奪目。”

（摘自《新晚報》2023年4月23日，菊之雅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