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想
12歲之后,哥每次回家都會買本新書送給我。初三那年夏末,我收到了一本散文集,我后來才明白,那是一個15歲少年所能收到的最彌足珍貴的禮物。
那本書就是《我與地壇》。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不可救藥地迷戀上了散文。你永遠無法估量一種直指人心而又雋永悠揚的文字對一個15歲男孩的觸動,也難以預料在這個男孩無數次地重讀這些文字后,那種不可言說的語言的旋律在他心底扎根之堅實。從那之后,我的文字再也沒走出過地壇;即使走出了,我的文字也再不能擺脫對世間的深深眷戀。余華曾說,作家對作家的影響是陽光與植物的關系。我已經感覺到史鐵生的文字通過對我的照耀,滲入了我身體的深處,成為我內心之光的一部分了。
《我與地壇》只能由先生寫出來,也只能寫出來一次。我與地壇,就是人與事物、言語與靜默、內在與外在、靈魂與天地。你對那個人、那個荒蕪的園子眺望的時間越久,你就越驚訝于這些對立而互相成就的詞語所能進入彼此的深度。人可以與事物相愛,言語可以與靜默相互慰藉,內在可以擁抱外在,而靈魂最終可以對話天地。你讀得越多、越久,對那些蒼茫的古樹、坦蕩的荒草、沉靜的日光越熟悉,你就越想真正走進那座失落的古園,像一個在沙灘揀拾貝殼的孩子一樣,去揀拾先生散落在青草野花上的露珠。
與地壇的真正謀面是不期而遇的。那是一個戲劇演出結束的夜晚,我們在KTV里徹夜未眠,直到破曉時分大家紛紛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