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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縣城老家,我都要去一趟野鵲嶺,每次去,都要到趙繡鳳家。
聽我的學生馬小偉說,趙繡鳳年輕時,曾是他們野鵲嶺林場的一枝花。可惜我無緣看到她年輕時的樣子。現在,她已經是一個年逾七旬的老太婆了,可歲月的影子,依然不時在她的身上閃回。
趙繡鳳家住在林場東南的山坡下,院子和山本是連著的,中間用一排柵欄隔著。院外最顯眼的是山核桃樹,挺拔清秀,也有大綠葉子的柞樹,小家碧玉般的白樺樹,卓爾不群的美人松,不同的樹種交織在一起,讓這座山看起來妖嬈多姿,郁郁蔥蔥。
我第一次去野鵲嶺,是初秋時節。晴朗的天,藍得深遠,鳥兒飛上去,就像魚兒游進了大海。山里的初秋是一年中最舒適的季節,風里裹挾著成熟的氣息,有莊稼的香氣,有野果的香氣,也有樹葉和野花的香氣。她們隨風輕輕地傳送著,能感覺得到,卻看不見,一切都是清朗而濃郁的。
趙繡鳳家的院子沒鎖,推門就進去了,可屋門卻是鎖著的。馬小偉掏出手機給趙繡鳳打電話,說羅嬸我們都到了,你咋還鎖著門呢?
電話那邊說,鑰匙在房門頂上的墻縫里。
馬小偉在門上的墻縫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把鑰匙。
我說,這鎖頭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啊。
馬小偉說,林場就這樣,家里一般就一把鑰匙,鎖完門,就把鑰匙藏到一個家里人都知道的地方,誰回家早,就把鑰匙摸出來開門。
馬小偉的家原來就在這個林場,和趙繡鳳住鄰居。他指著左邊的院子說,那就是我原來的家,我父母在那里住了好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