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

張沫末

在人間

若干年后，該忘記的都忘記了

包括親人和敵人，山河與草木

布谷鳥叫得是否悅耳

設計生活的人是否已被生活設計

奔跑的風是否如期越過刀楞山

都不再重要

一切都將暗下來，像車輪碾過隧道

像時光突然回到從前

一切又將亮起來，像身穿鎧甲的稻草人

無論風霜雨雪，都泰然自若地指揮著

來來往往的日月與行人

只有神賜的時間

永遠不急不緩

行走于天地

遺址之美

青草和石磨，在七月相見

廢墟外，追逐飛鳥的人，忽視了

流水的去向。曠野里，頭雁

率眾部，穿過夕陽的鎖骨

一行人在研讀歷史，傍晚的清涼

白皮堿草根部生長

此時，失重的思想再度失重

傲慢與偏見表現得淋漓盡致

千百年前的布瓦，鐵器還在

千百前飛過這里的水鳥依然翩翩

千百年前吹過這里的風依舊不解風情

只是御夷的人已先于遺址住進了北崗

在黃昏談論時間的人，也終將

被時間帶走。只有這宏城內外的草木

在流水與飛鳥的注視里

離離復離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