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經濟學期刊論文英文摘要的語步—語階序列對比分析

張世奇 孟媚

(遼寧大學，遼寧 沈陽 110000)

一、 引言

在經濟全球化和學術交流國際化的背景下，學術英語成為高校外語教學改革的關注點，學術英語能力成為國際化人才培養的重要方向[1]。 具備國際發文能力是讓中國學術走出去的前提，“學術寫作與國際發表”是學術英語領域的熱點話題。 而求新求變，歸根到底還是要求務實，“體裁分析”作為提高學術寫作和國際發表能力的重要路徑，已成為該話題下的持續高頻關鍵詞之一[2]。

在一篇學術論文中，摘要作為文章的簡介，是讀者首先閱讀的部分，直接決定了該文章的實際閱讀人數。 那么一篇摘要該以何種方式組織哪些信息? 摘要簡介和推銷的功能該如何實現? 為解決以上問題，文章自建小型語料庫，以Hatzitheodorou[3]的研究為標注框架，對比分析中外經濟學期刊論文英語摘要的語步—語階體裁特點，并就提高中國研究者學術寫作與國際發表能力提出建議。

二、 文獻綜述

體裁是一種內部結構鮮明、高度約定俗成的交際事件，其參與者具有相同的交際目的，決定話語的圖示結構，影響并限制話語內容和風格的選擇[4]。 在語言學的視域下，近30 年約79%的學術論文體裁研究的開展都基于Swales[5]提出的語步分析框架。 所謂語步，指的是能夠實現明確交際功能的修辭單位，能夠反映作者組織內容、論證觀點的一般步驟，而語階又稱為分語步，是語步理論的繼承與發展，是能夠實現語步具體交際目的功能單位。 語步分析法誕生40 年來，根據學術話語時代特征的流變和行業體裁特點的不同，衍生出諸多分析框架，如Santos[6]的五語步標注框架、Tankó[7]的八語步標注框架等。 除此之外，針對語步系統本身開展研究的“可選語步”“必選語步”“嵌入語步”等概念也在不斷豐富與發展語步分析法。 其中，Hyland[8]從語篇的人際功能出發，探究學術論文的語步、語階分布特點，這一研究方法成為體裁分析領域的典型范式。 該范式被國內學者廣泛應用于各領域學術期刊摘要研究，但鮮有針對經濟學領域期刊論文的體裁分析研究。 近幾年，中國學者在國際高水平經濟學期刊的發文數量持續走低，整體來看，中國經濟學研究國際影響力與發達國家相比仍有較大差距[9]。 結合體裁分析的研究現狀與中國經濟學學者國際發文難的現實情況，本研究擬從體裁分析的視角出發，自建小型中外經濟學期刊英文摘要語料庫，對比分析國內外期刊語料庫的語步—語階序列特點，以期為中國學者國際發表帶來啟示。

三、 研究設計

(一)研究問題

1. 中外經濟學期刊各自英文摘要的語步、語階的分布如何?

2. 中外經濟學期刊各自英文摘要呈現了什么樣的語步—語階序列特征?

3. 造成中外經濟學期刊英文摘要語步、語階分布差異的原因是什么?

(二)語料庫

本研究從經濟學領域國內和國際共92 本知名期刊(國內54 本，國際38 本)摘取其2021 年發表的9785 篇英文摘要(國內4976 篇，國際4809 篇)建立了兩個語料庫:2021 年中國經濟學期刊摘要總庫與2021 年國際經濟學期刊摘要總庫。 為保證期刊論文質量，期刊及文章選取遵循以下三原則:(1)中國經濟學期刊應為2022 年CSSCI(Chinese 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目錄所列期刊，且具備可查閱英文摘要；(2)根據SSCI(Science Citation Index)2021 年JCR(Journal Citation Reports)報告，國際經濟學期刊影響因子(JIF: Journal Impact Factor)應不低于6.0；(3)中外經濟學期刊文章應為實證類文章。 研究者采取隨機抽樣法，建立隨機數表，從兩個語料庫各選取50 篇英文摘要，建立了兩個可比語料庫:中國經濟學期刊摘要語料庫(Corpus of Chinese Economic Journal Abstracts)與國際經濟學期刊摘要語料庫(Corpus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Journal Abstracts)。 前者覆蓋總庫中的36 本期刊，后者覆蓋全部38 本期刊。

(三)分析框架

因本研究所分析語料為經濟類期刊論文摘要，研究者采用Hatzitheodorou[3]研究法律類及商業類期刊論文時搭建的三語步、八語階框架，如表1 所示。 本研究對全部100 篇英文摘要進行多人多次手動標注并比對、討論結果。

表1 語步—語階分析框架

四、 結果與討論

一般來說，對摘要的語篇分析常常通過語步和語階從功能上對文本組織進行解構，再通過“可選”和“必選”對語步、語階出現概率進行描述[7]。 語料庫為這一過程提供了量化分析工具，優化了研究的實現過程。 因此，本研究統計了國際經濟學期刊摘要語料庫(以下簡稱為國際庫)和中國經濟學期刊摘要語料庫(以下簡稱國內庫)的標注結果，如表2所示。 參照Hatzitheodorou[3]的標準，把出現率低于66%的語步稱為可選語步，把出現率等于或超過66%的語步稱為必選語步。 可以發現，國際庫的三個語步均為必選語步(分別為72%、100%、98%)，而國內庫的語步2(100%)和語步3(96%)為必選語步，語步1(60%)為可選語步。 出現這種差異的原因一方面是中國作者和國際作者寫作風格的差異，另一方面該結果也受語料庫樣本量的限制，但兩庫整體語步分布差異不大。

表2 中外經濟學期刊英文摘要語步、語階分布

與語步分布情況相異，如表2 所示，國際庫和國內庫的語階分布具備顯著差異。 排除摘要數量、文章篇幅及其他無關變量的影響，可得到以下量化結果:首先，國際庫的語階總數(231)略大于國內庫語階數(198)，前者篇均語階密度(4.62 個/篇)大于后者(3.96 個/篇)；其次，國際庫1a、1b、2a、3a、3b語階出現頻率大于國內庫，國內庫2b、2c 語階出現頻率大于國際庫，3c 語階出現頻率兩庫相等(均為2%)；再次，1b、2a、3b 語階兩庫差異較大(國際庫超過國內庫一倍有余)，其余語階差距較小。 研究結果表明，國際經濟學期刊論文摘要的篇均語步、語階更多，這意味著國際期刊摘要比中國期刊摘要包含的信息更多、更全，并且層次結構更明顯。 從信息完整度上來說，國際期刊摘要更“面面俱到”；而從語步缺失的角度來說，結合1b、2a、3b 語階描述研究生態位及社會貢獻的功能，中國期刊摘要背景語步和貢獻語步的缺失現象嚴重，這與Santos[6]和Pho[10]的研究結果一致。

在針對國際期刊摘要語料庫和中國期刊摘要語料庫的整體語步、語階分布統計之后，研究者對兩庫語步—語階序列展開了調查，結果如表3 所示。 研究表明:第一，國內庫有6 種語步—語階序列分布方式，而國際庫語步—語階序列分布方式達到了10 種；第二，國際庫相較于國內庫，其序列長度差異性更大，最短的序列只有兩項(2b-3a)，最長的序列有7 項(1a-1b-2a-2b-2c-3a-3b)，而國內庫的序列長度在3～6 項之間。 整體而言，國際期刊摘要語料庫整體語步—語階篇際序列分布較為分散，序列間序列長度懸殊較大；而中國期刊摘要語料庫整體語步—語階篇序列分布則較為集中，序列間序列長度差異也較小。 整體而言，經濟學作者在摘要的話語實踐中似乎不太趨同，這與Hatzitheodorou[3]對法律和商業學科以及Tankó[7]對文學摘要的研究結果類似。 中外經濟學期刊摘要沒有出現一個占據絕對優勢地位的語步—語階系列組合，但中國期刊作者最喜愛的前三位語步—語階序列頻率總和已經達到了56%，而同樣的頻率在國際庫中需要前七位序列的頻率加和才能達到。

表3 中外經濟學期刊英文摘要語步—語階序列分布

Santos[6]在對語言學摘要進行語步分析時發現，摘要中的有些語步并不按其“預定的方式出現”，而是出現在它原定的位置之前或之后，以“嵌入的方式”出現在其他語步之中。 一個關于嵌入語步可能的解釋是作者想吸引讀者的注意力，推銷自己的論文而采取這種顛倒順序的語步，這在句法學上也是被允許的。 本研究在兩個語料庫中同樣觀測到了這種現象，如表2 所示，兩個語料庫均有嵌入語步的出現，但國際庫嵌入語步的出現頻率接近國內庫的兩倍。 此外，本研究還觀察到在同一語步內，有些語階也會出現順序顛倒的情況(如3c 語階出現在3b 語階之前)。 參照前述定義，本研究將這種語階稱為“嵌入語階”，且本研究中此現象只見于國際庫，國內庫并無嵌入語階的出現。 總的來說，這種語步、語階“順序顛倒”的現象多發于國際庫，而少見于國內庫。

綜上所述，中外經濟學期刊作者所作摘要在語步分布上表現相似，但在語階分布、語步—語階序列分布、嵌入語步分布上均有較大差異，顯示了中國期刊作者摘要寫作風格趨同化和語步、語階缺失的特征。 本研究認為造成以上問題的原因主要有:(1)中國經濟學期刊作者英語語言知識不足，缺乏寫作策略，英文寫作能力有待提高；(2)中國經濟學期刊摘要表述過于“內斂”，缺少推銷性語言，缺乏讀者意識，與讀者的人際互動不足；(3)中國經濟學期刊摘要寫作“公式化”，語步—語階序列選擇顯示出遠高于國際水平的趨同性。 國內經濟學者在學術寫作話語實踐中形成了一種學術共同體般的寫作風格，而這種學術共同體學術寫作風格及策略上的差異最終導致了非英語國家學者難以發表國際期刊論文。

五、 結語

國際發表背景下，英文摘要撰寫技術是在國際學術期刊上發表文章、擴大學術影響力的先決條件。 在當前我國經濟學科國際發文量下行的背景下，掌握國際期刊學術論文體裁特點、針對性地提高學術論文寫作能力、培養論文寫作策略是破除西方學術壁壘、讓中國學術“走出去”的可行路徑，對構建我國學術國際話語權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