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燕華
(山西醫科大學,山西 晉中 030600)
跨文化交際能力包括認知、情感態度和行為三個層面的能力;跨文化敏感(Intercultural sensitivity)就是跨文化交際能力的情感層面,是理解和接受文化差異的積極動機。 陳國明則認為跨文化敏感是一個動態的概念,是“一個人對了解和感激文化的差異與促進適當和有效的跨文化溝通的正面情感的能力”[1]。
《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明確提出:“大學英語是以外語教學理論為指導,以英語語言知識與應用技能、跨文化交際和學習策略為主要內容,并集多種教學模式和教學手段為一體的教學體系”(教育部高等教育司,2007)[2]。 張紅玲將外語教學中的跨文化教育定義為一項關于個人世界觀、價值觀、身份認同、跨文化意識和能力的教育活動,并制定了六項目標,其中第一項就是“增強學生的跨文化意識和敏感性,幫助他們用跨文化的視角去看待、分析和解決問題”[3]。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 年)》也指出,高校要培養大批具有國際視野、通曉國際規則、能夠參與國際事務與國際競爭的國際化人才[4]。 國際化醫學人才也要具備國際視野,才能融入教育、醫療和科研主流。 醫學院校肩負著培養衛生健康領域專門人才的重任,近幾年的新冠疫情更凸顯培養高素質醫學人才的緊迫性。
為了在大學外語教學中培養學生的跨文化交際能力,增強學生的跨文化意識和敏感性,有必要對學習者的跨文化敏感度進行調查,以便有針對性地開展教學活動。 國內關于跨文化敏感的研究起步晚,實證研究較少,對醫學院校學生的跨文化敏感度還鮮有研究者涉足。 現有研究大多使用跨文化敏感度量表ISS;ISS 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包括交際參與度、差異認同感、交際信心、交際愉悅感和交際關注度五個因子。 本研究擬回答下面三個問題:
1. 醫學院校本科生的跨文化敏感度整體水平如何?
2. 醫學院校本科生的跨文化敏感度水平和五因子之間的相關性如何?
3. 醫學院校本科生的跨文化交際情況如何?
本研究采用量化研究和質性研究相結合的方法進行問卷調查并采集數據。 量化研究方法主要借助SPSS 25 軟件對跨文化敏感度量表的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與推斷性統計,質性研究主要通過文本分析法對書面訪談內容進行統計分析,了解醫學本科生的跨文化交際行為現狀以及存在的問題。
受試者為山西醫科大學臨床專業二年級學生,研究對象屬于方便取樣。
本研究使用的工具主要有一般資料調查表和ISS 量表。
1. 一般資料調查表
調查表主要包括受試者性別、年齡和民族信息和訪談問題。 三個問題為:請問您是否有跨文化交際經歷,如果有的話,請描述自己的行為和感受;您認為語言能力是否會影響跨文化交際行為,為什么? 您希望《大學英語》這門課能提供哪些方面的幫助? 訪談問題旨在補充量化研究的數據,對今后的大學英語課堂教學提供參考。
2. 跨文化敏感度量表
本研究采用Chen & Starosta 編制的跨文化敏感度量表Intercultural Sensitivity Scale (以下簡稱ISS)[5]。 ISS 量表包括24 個題項,共進行5 個維度的測量,即5 個因子,分別為:交際參與度(1、11、13、21、22、23、24 題)、差異認同感(2、7、8、16、18、20題)、交際信心(3、4、5、6、10 題)、交際愉悅感(9、12、15 題)和交際專注度(14、17、19 題)。 ISS 采用5 分制Likert 量表的形式,由被試從數字1 ~5 中進行選擇:1 代表非常不同意,2 代表不同意,3 代表不確定,4 代表同意,5 代表非常同意。 滿分為120 分,受試者得分越高表明跨文化敏感度越好。
3. 統計學方法
收集在線生成的數據,并錄入Excel 表格,使用SPSS 25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整理。 首先對其中九個反向題項(2、4、7、9、12、15、18、20、22)進行反向計分,重新賦值。 一般資料采用描述性統計分析。
本研究共回收有效問卷373 份。 統計結果顯示,受試的臨床專業本科生,年齡在18 至24 歲之間。 其中男生占比38.07%,女生占比61.93%。 漢族學生共327 名,占比87.67%,來自7 個少數民族的學生共占比12.33%。 下面將結合大學英語教學對前文所提三個研究問題逐一進行探討。
統計結果顯示,373 名受試者的跨文化敏感度得分最高120 分,最低61 分,均值為87.21 分,標準差11.82。 表明醫學專業本科生的跨文化敏感度水平處于中等水平,受試者內部差異較大。
由于用于測評這五個因子的項目數從3 項到7項不等,不具有可比性,因此首先對數據進行均值化無量綱處理,以便進行比較。 按照均值從高到低的順序對五因子排序為:差異認同感3.95,交際參與度3.75,交際專注度3.61,交際愉悅感3.51,交際信心3.18。 前四項因子的均值都在3.5 分以上,但交際信心因子的均值僅有3.18,遠低于其他4 因子,這與姚蓓等其他研究者的研究結果一致[6](見表1)。 這表明受試者適應和容忍對方文化和觀點的程度較高,在跨文化交際行為中態度較為積極,努力去理解交際互動中對方的行為,但是對自己的能力缺乏信心,在交往中也較難產生積極的反應。

表1 跨文化敏感度及五項因子描述統計量
開放式訪談問題文本分析表明,缺乏交際信心可能是由下列原因引起的:首先,本科生很少有機會體驗真實跨文化交際環境和活動,偶爾有機會進行跨文化交際,卻發現由于英語聽說能力較差,無法和對方進行有效的溝通交流。 雖然培養跨文化交際能力是《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的重要目標,但是在實際教學中,教師通常比較注重具體語言技能的講授,跨文化思辨性的內容很少。 目前所使用的教材內容多以美國的價值觀念為主,中國文化內容很少。 正如毛紅所指出的,在高校英語教學中存在著“中國文化失語”現象,既不利于培養高素質人才的跨文化交際能力,也不利于學習者建立文化自信[7]。 學生在英語課上所接觸的內容使得他們對以美國文化為主的外國文化的認可度很高,而且他們可以非常容易地接觸到各種外國文化內容。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學生缺乏交際信心,但是差異認同感均值卻最高。 鑒于上述情況,在大學英語教學中,教師應拓展教學內容,適當補充本族語文化。
在測量了醫學生跨文化敏感度的總體水平之后,進行皮爾遜相關分析,研究跨文化敏感度水平與五因子之間的相關關系。
分析結果表明,醫學本科生的跨文化敏感度水平與五項因子均呈顯著性正相關(見表2)。 其中,跨文化敏感度水平與交際參與度相關性最強(r=0.875),交際愉悅感次之(r=0.758),與交際專注度的相關性最弱(r=0.534)。 具體而言,跨文化敏感度與五項因子的相關性水平由強到弱依次排序為:交際參與度>交際愉悅感>差異認同感>交際信心>交際專注度。 在五個因子中,交際參與度和交際愉悅感對跨文化敏感度的影響最大,表明在跨文化交際中參與感越強的學生,在與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溝通時所產生的積極反應越多,跨文化敏感度水平也越高。

表2 跨文化敏感度及五項因子之間的相關性
成功的跨文化交際要求互動者具有跨文化意識的能力,這種能力可以通過了解文化的相似性和差異來提高,而跨文化敏感可以促進并保障這個過程。 這方面的能力可以通過學習和積累相關經驗得到提高。 因此,在大學英語教學中,教師應該盡量創造適當的情境,使學生能夠有機會體驗了解不同文化之間的相似性和差異,提高對文化的差異認同感,培養跨文化意識,增強文化自信心,從而提高跨文化交際能力。
由于ISS 量表的問卷題目均為封閉式問題,為了使跨文化敏感度的調查更全面,本研究還增加了三個開放式訪談問題。 研究以ISS 量表的問卷為主,輔之以開放式問題調查,三個問題的部分調查結果見表3。
從表3 可知,絕大多數醫學生(93.57%)沒有跨文化經歷,相關開放式問題調查發現,僅有四名學生有過和外國人交流的經歷,其余的跨文化交際行為基本是和本校少數民族同學的交往。 關于語言能力在跨文化交際中的作用,大部分醫學生(86.86%)認為語言能力影響跨文化交際能力。 有5 個同學非常確定地表達了在跨文化交際行為中,自己因為英語水平不足遇到了交際困難:“很難表達出來自己想說的話”“有些吃力”“不敢交流”“連比劃帶猜”“自己講得很差,雙方無法有效交流”。這些真實的反饋和本研究的量化結果是一致的,大部分學生認為語言能力的確影響跨文化交際能力。這也可以解釋半數以上的受試者認為在《大學英語》課上有必要增加跨文化交際的學習內容。 但是亦有多達13%的學生持否定態度,認為如果語言不通,可以用翻譯軟件進行交流。
跨文化教育是新時代教育發展的趨勢,外語教學因為將語言、文化、交際等有機結合,必然成為開展跨文化教育的重要平臺[3]。 外語教學具有語言文學和社會人文雙重目標,前者將外語作為工具,后者側重培養學習者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們和諧相處、有效溝通、平等合作的能力,也包括學習者個人認知情感的發展[8]。
大學英語這門課是大部分學生接觸不同文化的主要途徑,英語教師應在教學中引導學生了解文化差異,增強文化自信,提高跨文化敏感度。 在大學英語課堂之外,教師應鼓勵學生和本校的留學生及來自不同民族的同學進行交往,這是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因為交際愉悅感、交際信心、交際專注度這些情感和行為方面的能力需要較多的真實交際經歷才能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