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中興通訊副總裁陳志萍：當好鏈主，與大灣區發展同頻共振

嚴兆鑫

陳志萍：中興通訊副總裁

作為全國經濟第一大省，制造業企業、“廣東制造”一直是廣東經濟的鮮明底色。近日，《中共廣東省委 廣東省人民政府關于高質量建設制造強省的意見》（簡稱“制造業當家22條”）正式印發，為廣東制造強省高質量發展之路謀劃了總“路線圖”和“施工圖”。

從“制造大省”邁向“制造強省”，從“制造業立省”到“制造業當家”，廣東新時期制造業的發展，離不開制造“當家人”及其相關企業的“頭雁效應”。

作為廣東土生土長的制造企業，亦是國內最早進入通訊行業的制造商之一，中興通訊是制造業“當家人”和“鏈主”型企業之一，僅深圳一地就帶動1600多家企業聚集。自1997年上市以來，僅有6億多營收的中興通訊經歷了從2G到5G四個時代的飛躍，現今營收已增至1200多億元。

然而，在服務器、存儲、數據中心及相關數通產品等已經進入高速增長通道的背景下，中興進入產業數字化、智慧家庭、數字能源、汽車電子等領域，身處競爭更加充分的市場，要求公司的組織及戰略變得更快、更敏捷。

為此，中興該如何跳出組織慣性，面對競爭更激烈的市場？剛剛結束的2022年，是中興戰略“超越期”的首年，中興這艘大船駛向了哪個航線？在產業鏈層面，中興又該如何扮演好“鏈主”角色，推動廣東制造業邁向高質量發展？

日前，中興通訊副總裁陳志萍在深圳總部接受了南都·灣財社記者專訪，分享中興如何看待“鏈主”在產業鏈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在戰略“超越期”開局之年，公司發展的新航向。

終端業務新航向：從手機到智慧生態

作為國內最早一批進入手機領域的通訊設備制造商之一，中興通訊見證了中國手機從0到1、從國內新生到國際蓬勃發展的突破與變遷。

上世紀90年代，國內手機積極展開研發與創新投入。彼時，中興推出第一部自研的全中文雙頻GSM手機，并發布全球首款機卡分離式CDMA手機。

公開數據顯示，在2012年的巔峰時期，中興手機在全球的出貨量達到6734.4萬臺，在世界上僅次于三星、諾基亞、蘋果，在中國排名第一。

然而，隨著華為、小米、OPPO、vivo等國產品牌的興起，現如今，國產智能手機頭部陣容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中興的終端業務也在發展過程中不斷轉向。陳志萍看來，手機之于中興仍然重要，是如何讓其成為拉動業績的增長引擎，需要結合中興的情況綜合考慮。

權衡之下，中興終端業務的“大船”駛向了智慧生態。“現在對于終端，我們更加強調智慧終端生態的概念：以手機為核心，圍繞個人數據和家庭數據及智能周邊生態產品形成“1+2+N”的發展格局。”

陳志萍解釋，1是智能手機，2是個人數據和家庭數據，N是生態產品。以智能手機為核心，通過智慧連接和人工智能技術，打通消費者的個人數據和家庭數據，以及周邊生態產品，創造消費者個人/娛樂/居家/出行等全場景智能化的體驗，所以中興會不斷在品牌、技術、渠道和產品等各方面綜合發力。

在中興決策層看來，手機業務是無止境的漫長跑道，需要精確的配置資源，在看到機會的同時也要看到風險，不會一腳油門一腳剎車冒進推進。

此外，對于消費電子市場，在陳志萍看來，其整體仍處于存量周期，成熟的產品增速在放緩，無論是產品還是形式都沒有產生巨變。“所以在發展相對平穩的階段，中興的主要精力還是集中在技術創新上，未來還會借助創新的5G通訊技術來推出更豐富的終端產品，包括5G+電競，5G+3D顯示，5G+智慧全場景生態的布局和融合等。”

第二增長曲線：整合資源成立行業特戰隊

過去十年，中國移動通信技術經歷了1G空白、2G跟隨、3G突破、4G并跑的不斷努力之后，在5G時代迎來了重大轉變。加之國家數據局的規劃組建、新基建、東數西算、數字中國建設等應時而生，時代洪流之下，中興也迎來了發展新機遇。

其中，以無線、有線產品為代表的CT業務是基石業務，也被列為第一增長曲線；IT類的服務器存儲、數據中心，終端（含智慧家庭），行業數字化和汽車電子等創新領域，則被列為第二增長曲線。

以行業數字化為例，中興決策層認為，隨著數字經濟推進，它將成為中興未來最重要的收入引擎。

不過，三大業務中，政企業務還是規模最小的業務，如何把握時代機遇促其快速成長，是擺在中興決策層面前的思考題，“人”依舊是關鍵。為此，中興通過組建“特戰隊”深挖行業潛力。其中，冶金鋼鐵、汽車電子、礦山、智慧家庭、東數西算五大行業特戰隊的成立，成為中興主攻行業數字化業務的新引擎。

陳志萍介紹，特戰隊目前主要是在中興內部實現的一種組織運作模式，將研發、產品規劃、營銷團隊整合成短平快的小團隊方式，進行全國一盤棋運作，目的是為了集中資源，簡化流程，提升效率，在企業內部實現扁平化和集約化。不僅是整合中興內部具有豐富經驗的人，目前特戰隊也希望引入更多對行業有深刻理解的復合型人才。

此外，中興今年新成立了智慧家庭特戰隊，圍繞IoT布局來發揮家庭寬帶網絡產品上的優勢，拓展面向消費者的家庭終端智能化的產品，實現線上線下立體銷售的渠道體系。

AI大模型布局：重點投入三個產品方向

伴隨AI大模型的“風口”正勁，中興也看到了其中的機會。

今年中興的業績會上，中興通訊總裁徐子陽就曾表示，中興內部研判ChatGPT是人工智能技術重大跨越式突破，公司已經結合自身優勢開始重點投入，計劃今年底推出會支持大帶寬的ChatGPT的GPU服務器。

在陳志萍看來，ChatGPT的大火，帶動的是全球算力需求的井噴，這將會對服務器和存儲數據中心這一類基礎設施提出更高要求，高技術、高算力、高能效和高安全，將會成為未來的必備條件。因此，為了應對井噴的算力需求，中興將加大算力基礎設施相關的軟硬件產品的研發和創新。

“其實中興在運營商的自制網絡和5G全連接工廠中，已經有多種AI技術的應用，但與ChatGPG的AIGC內容對于終端消費者的互動不同，中興的AI應用更多在toB端。”陳志萍透露，面向未來AI算力的發展趨勢，中興重點投入三個產品方向：

一是新一代計算中心基礎設施，會支持提供大模型的訓練和推理，包括高性能的AI服務器、高性能的交換機、GPU等；其次會推出下一代的字星云解決方案，利用自己的生成式AI技術，在辦公自動化、運營自動化等toB領域助力企業提升效率；第三，中興也會加大在新一代AI芯片和模型輕量化技術方面的研究，來降低大模型推理的成本。

總結起來，種種戰略路徑選擇的背后，與中興習慣保持戰略的長期性、持續性和穩定性有關。陳志萍介紹，中興戰略的制定一般圍繞技術發展的變化設置，通常8-10年為一個周期。當前正處于戰略周期中的第三階段“超越期”。“2022年是中興‘超越期的第一年，這一年實現了1229億元的營收，為現階段整體發展目標的實現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鏈主”角色：協同上下游向上發展

企業個體的發展與產業整體的趨勢密不可分。以華為、中興通訊等頭部企業為例，圍繞著兩家企業的上下游核心供應商，僅聚集在深圳的就分別有2000多家和1600多家，中小供應商與頭部企業業務相互成就，頭部企業帶動效應明顯。

圍繞著華為、中興通訊周圍的上下游核心供應商，僅聚集在深圳的就有數千家。中小供應商與頭部企業相互成就，頭部企業帶動效應明顯。

這也意味，有了鏈主企業牽頭，可以高效地帶動企業實現提質增效。在陳志萍看來，“鏈主”自身首先要向下扎根，做基礎核心技術的科技創新；其次要有帶動上下游企業產業鏈整體向上發展的責任和擔當。

陳志萍認為，通過強化創新鏈的發展機制，協同產業鏈上下游開展前瞻性的和戰略性的重大科技項目的研究，以產業創新聯合體的形式強化創新鏈和產業鏈的融合對接，是重點方式之一。“比如中興和產學研聯合體一起成立合作論壇解決技術難題，健全產業鏈資源，推動系統性創新，突破產業安全和國家戰略發展的重大技術瓶頸。”

此前中興通訊做5G Massive MIMO基站，其中有一個重要的模塊叫雙工模塊，“以前這個模塊是金屬腔體非常重，通過與上下游供應商協同創新，我們把這個模塊的設計從金屬腔體轉化為陶瓷，讓一個基站從過去的幾十公斤，慢慢變成十幾公斤，重量的減輕降低了成本，也給運輸、工程安裝、散熱、功耗、占地等各方面都帶來了收益和改進。”陳志萍解釋，這是聯合創新的成果。

不過，粵港澳大灣區是國內戰略性新興產業的聚集區，匯聚了大批以先進制造業和戰略新興產業為核心的企業，針對產業鏈上的薄弱環節，能夠更好地聚攏資源解決困難。

“例如5G、人工智能、數字經濟等，可與大灣區的發展同頻共振。”陳志萍說道，未來中興一方面以科技創新為驅動，繼續加強基礎性的研究，實施關鍵核心技術攻堅的行動；另一方面，也會堅守國家產業鏈當中的定位，充分發揮頭雁效應，來帶動ICT產業鏈整體水平及能力的提升，推動大灣區創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