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最后的慢火車

張興莎

不知道小朋友們是否坐過綠皮慢火車，那是上世紀90年代火車大提速前，我國最主流的交通工具之一。

如今，我們已經進入了時速超過300公里的高速鐵路時代，而湖南仍保留著4趟時速不超過60公里的“綠皮慢火車”。它們沒有空調、軟座，逢站必停，它們穿行在大山深處，成為了沿線村莊菜農、果農走出大山，走出貧困的專線。2019年3到6月，我走進懷化，坐上了這4輛慢火車，記錄下了一個又一個感人至深的山里故事。

有位懷化麻陽錦和鎮的70歲果農，名叫田昌儀。他是我們在7272次列車上遇到的第一個采訪對象。麻陽一直有著水果之鄉的美稱，錦和鎮更是高山連綿，溪河交錯，千百年來這里的百姓日復一日辛勤耕作，卻始終難以走出小鎮。正是因為交通的不便，一直遏制了“湘黔咽喉”錦和鎮的發展。

跟車采訪的那天，火車還沒到站，我就看到站臺上挑著枇杷的田老，兩籮筐百余斤重的果子將他壓得微微有些躬身，但黝黑精瘦的臉上洋溢的笑容卻深深地感染了我。我走過去問田老為什么不在家門口的集市賣水果，他說，火車沒開通前確實只能在本地賣，但價格不好，運氣好的時候一天也才賺二三十元錢。鄉親們都知道，臨近的貴州銅仁很喜歡麻陽的水果，但如果去那里，幾經周折的單程就要花4個小時，不僅折騰，那些車還不一定能讓挑著擔子的果農上去。

慢火車叫醒了沉睡千年的錦和鎮，現在田老與鄉親們一起，都成了火車站里的“籮筐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