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孫文濤

大明天啟年間，皇帝癡迷于木工不理朝政，朝中大小事務(wù)由大太監(jiān)魏忠賢全權(quán)處理，朝廷內(nèi)外烏煙瘴氣，全國上下民怨沸騰。

這天傍晚，京城外的一個小鎮(zhèn)上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白衣青年牽著一匹馬緩緩走來，此時的鎮(zhèn)上已經(jīng)沒多少人了。前面不遠(yuǎn)處有一家客棧已經(jīng)點起了燈籠，客棧的名字也映入青年眼簾——天緣客棧，青年略微停滯了一下，牽著馬朝客棧走去。

正在忙著招攬客人的店小二看見青年，急忙跑過來熱情地招呼：“這位客官，您是打尖呢還是住店呢？本店可是這里方圓幾十里內(nèi)有名的客棧，包您滿意！”

“住店，給我準(zhǔn)備一間干凈的客房，另外準(zhǔn)備一些好酒好菜送到我房里來。”

店小二一邊牽過青年的馬，一邊招呼道：“好嘞，客官里面請，酒菜馬上給您送來。”

菜已經(jīng)擺在房間桌子上，店小二端著一壺酒進(jìn)來，一邊放下一邊說道：“客官您的酒，還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青年坐在桌子邊，淡淡地說道：“沒有了，你先下去吧。”小二一邊往外退一邊說：“好的，客官您有事叫我。”說完便把門關(guān)上了。青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過了許久，已經(jīng)入夜了，桌子上的酒菜還是沒動過，青年依舊閉著眼睛。突然，青年開口說道：“既然來了，那就進(jìn)來一起喝一杯吧。”

門開了，伴隨著一陣笑聲，一個黑衣人走了進(jìn)來：“師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青年睜開眼睛笑了笑，說道：“師兄，我奉師命找了你這么久，總算找到你了。咱們師兄弟這么久沒見了，坐下來一起喝一杯吧。”

黑衣人也不客氣，直接在青年對面坐下。青年一邊倒酒一邊說道：“師兄，你可讓師弟我找得好苦啊！前段時間我聽說京城外的一個清官被人殺了，腦袋被掛在衙門的大門上。我一想這應(yīng)該是你干的，這才趕來，終于讓我找到你了。”

黑衣人端起酒一飲而盡，然后很凄涼地笑了兩聲，說道：“枉你天資聰穎，居然也會這么糊涂！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我是什么樣的人別人不知道，難道你李清江還不知道嗎？你真的覺得我張夢龍會干這種事？”

李清江神色有些感傷，端起酒一口喝光，說道：“師兄，你的為人我當(dāng)然很清楚，你待我如親兄弟一般，我也一直把你當(dāng)哥哥一樣敬重，我當(dāng)然相信你不會干這種事，我不相信當(dāng)初為了保護(hù)我，連命都不要的人有一天會背叛師門，我也不相信你有一天會變成一個壞人，我也不相信有一天我們會兄弟相殘。可是師父告訴我，你偷了本門至寶，然后投靠朝廷，殘害忠良，連這次的事也是你干的，師父派我來抓你回去領(lǐng)罪。”

張夢龍也略有感傷地說：“師弟，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瞞你了，投靠朝廷的不是我，是師父……”話還沒有說完，門一下子被人撞開，一個蒙面人提著劍沖了進(jìn)來。李清江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而張夢龍倒顯得很淡定。李清江警惕地問道：“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不說話，張夢龍看了李清江一眼，很平淡地說道：“沒想到你這次居然親自來了，看來這次你不但要除掉我，連他也要一起除掉，這樣你才安心，我說得沒錯吧！既然這樣，你又何必蒙面呢，師父！”

李清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慢慢摘下面罩，露出了本來面目。“師父，怎么是你，怎么會是你？”

老頭不說話，提劍便刺向李清江。“小心！”張夢龍大喊一聲，然后一下子沖上去攔住老頭，李清江往后一滾，來到床邊拔出劍跟張夢龍一起抵擋起來。突然張夢龍一腳把桌子向老頭踢飛過去，然后抓住李清江說道：“走……”兩個人一起跳窗子逃走了。

兩個人跑了很久，來到了郊外，李清江一邊喘氣一邊問道：“師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是師父？我不相信這是真的，我要去找他問個清楚。”說完轉(zhuǎn)身就要走。張夢龍一下抓住他，說道：“你現(xiàn)在回去就是送死，剛剛你沒看見嗎，師父不但要殺我，他還想殺了你。”

“可是師父為什么要這么做？”

張夢龍向后面看看，說道：“我剛才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師父他已經(jīng)投靠朝廷了。兩年前我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當(dāng)時師父就想殺我滅口，幸好我逃脫了，然后師父就謊稱我偷了本門至寶去投靠朝廷，這兩年來他一直沒停止過對我的追殺，這次的事也是師父干的，我也是來調(diào)查原因的。師弟，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我們的師父了。這兩年我暗中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當(dāng)年我們兩家遭難也跟師父有關(guān)，你父親跟我父親都是造福一方的清官，可是我們兩家卻被人陷害，全家遇難，師父收留我們，目的就是想為朝中奸臣效力，殘害忠良。想想你的父母，如果你真的這樣做，對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母嗎？”

“哈哈哈，說得好啊，沒錯，你們兩家的事是我干的。而且我告訴你們，你們父母是我親手殺的，今天我就讓你們跟家人團(tuán)聚。”

李清江一臉仇視地看著老頭，咬牙切齒地問道：“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老頭一臉不屑地看著二人，說道：“誰讓你們的父親處處跟我們作對，不愿意跟我們合作。其實說起來你們的父親也真是愚蠢，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這是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可你們的父親非要獨善其身，這不就是愚蠢嗎？”

張夢龍說道：“公道自在人心，你這樣做不怕遭報應(yīng)嗎？”

老頭大笑起來，說道：“報應(yīng)？我自然知道像我們這種人遲早是要死的，只不過你們是看不到了！”說完便沖向二人，三個人就這樣決斗在一起。老頭雖然年紀(jì)大，但是卻絲毫不落下風(fēng)，很快就一劍刺中了李清江，然后飛起一腳把李清江踢飛出去。張夢龍一看李清江中劍，立刻揮舞著長劍逼退老頭的進(jìn)攻，而李清江漸漸地倒在地上。張夢龍越殺越勇，老頭漸漸不敵，開始落入下風(fēng)。張夢龍看準(zhǔn)時機(jī)，一劍刺穿了老頭胸膛，老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你怎么可能打敗我？”

張夢龍盯著老頭，一字一句地說：“你沒想到吧，這些年我跟李清江每天都在用你教的武功互相比試，漸漸地，我們不再滿足局限于你教的，就互相思考破解之法，然后再互相比試。我說過你會遭報應(yīng)的，現(xiàn)在我就讓你血債血償。”說完，一下拔出劍，順勢劃過老頭的喉嚨，老頭一臉不甘地倒了下去。

李清江捂著胸口走了過來，張夢龍問道：“你怎么樣了？”李清江擺擺手說道：“沒事，還死不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張夢龍長嘆一聲，說道：“如今的大明，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大明了。我準(zhǔn)備浪跡江湖，用我的力量，為百姓做點事，你呢？”

李清江笑笑，伸出手：“無論生死，我都跟著你，你去浪跡江湖，我跟你一起，哥！”

張夢龍一聽李清江叫自己哥，也是一臉的高興，握住了李清江的手：“好兄弟，我們走！”

李清江一下子哀嚎起來：“哎呀，疼，你背我。”張夢龍臉一下子黑了下來，滿不情愿地背起了李清江。李清江一臉壞笑地趴在張夢龍背上，兩人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

（插圖/章伯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