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版與人生——巢峰同志追思會”上的發言

鄔書林

巢峰同志是我非常敬重的老前輩、老同志。我敬重他，因為他是一位成就卓著的出版家、辭書編纂家，是一個信仰堅定、堅守使命擔當的人；同時也是一個高瞻遠矚、具備戰略思維的人，是一個尊重科學、按出版規律辦事的專家。在近七十年的出版生涯中，他把全部精力奉獻給了我國的文化事業，奉獻給了《辭海》事業。我與巢峰同志交往數十年，他是我永遠懷念和學習的前輩、大家。

我講的“學習”不是虛幻的，我清楚地記得我是1982年到中宣部出版局工作的，當時的局長許力以在組織編纂《中國大百科全書·新聞出版》卷，方厚樞和我在他的領導下做《新聞出版》卷的框架條目設計工作。開始他建議我們借鑒《不列顛百科全書》《拉魯斯百科全書》等世界知名辭書的框架條目確定方向，但這些書的框架條目是保密的。后來我們只能請新華社的專家把《不列顛百科全書》按字母排列，把和出版有關的條目一條一條摘出來，但那時我心里是不踏實的。最后許力以同志講，你去拜訪巢峰同志，把巢峰同志他們編纂的《辭海》已經出版的相關分冊拿來作為基礎。回想那三年，如果沒有巢峰同志給我的《辭海》中與文化和出版相關的框架和條目，我們不可能在三年之內完成這項工作。所以說，向巢峰同志學習，是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

在編纂《中國大百科全書·新聞出版》卷的過程當中，巢峰同志兩次到中宣部出版局傳經送寶，我對其中一次的印象非常深刻。他說，稿子來了之后，你們一定要像《辭海》一樣做一件“甩干”的工作，《辭海》編纂過程中有許多重要的經驗，我想，做一本站得住腳的工具書，重點之一就是要按照辭書的編纂規律，把沒有實質性內容的形容詞、虛詞，沒有文獻支撐的大話、套話、廢話，統統“甩干”。所以巢峰同志那次講話對我以后做出版工作和寫講話稿都有很大的啟發、教育。那么多形式主義的東西，如果不“甩干”，要浪費多少人的時間。如果在我們的書當中有那么多需要“甩干”的東西，你不“甩干”要浪費多少人的時間。所以巢峰同志講的《辭海》編纂的一條重要經驗，是最后要做洗衣機的“甩干”工作，所以說向他學習是實實在在的，能夠學到真東西。

我所以敬重巢峰同志，首先因為他是一名真真確確的辭海人。改革開放后每一版《辭海》的編纂工作，都凝聚了巢峰同志的心血和智慧。可以說，《辭海》的事業和巢峰同志的人生已有機地融為一體、密不可分。從第三版至第七版，前后四十年，他始終是《辭海》的具體策劃者、組織者、實施者。巢峰同志說過：“真理是同謬誤相比較而存在，相斗爭而發展。每次修訂《辭海》，都是探索真理的過程，即認識和改正缺點錯誤、并使之轉化為真理或接近真理的過程。真理的長河是無止境的，因此，這一過程也是無止境的。《辭海》就是這樣在真理的長河中探索前進的。”他提出辭書工作必須具備“奉獻精神、科學態度、嚴謹作風、創新意識、整體觀念、嚴明紀律”，必須有“嚴謹的作風、嚴肅的態度、嚴格的紀律”。也就是說，大型辭書出版工程是“三分編寫，七分組織”，一個單位的好風氣“養之三年不足，毀之一旦有余”。這些真知灼見，都是當下我們出版工作者要牢記的，不但要在《辭海》的編輯工作中發揮作用，對整個出版事業、對我們做人做事也都是須臾不可缺少的。

我所以敬重巢峰同志，是因為他是一名英勇無畏的戰士、運籌帷幄的大家。1979年，他提出并起草了《〈辭海〉處理稿件的幾點具體意見》，冒著再次被“靠邊站”、被打倒的風險，堅持真理，排除“左”傾思想干擾，此后歷次的《辭海》編纂出版工作都可以看到他在這方面的堅定意志。在一些重要條目的修改過程中，當遇到來自方方面面的不理解、誤解甚至是錯誤的干擾時，如果沒有這種堅定的信仰和敢于堅持真理的精神，是做不到的。所以我認為巢峰同志是文化出版戰線上踐行偉大建黨精神的表率。

我所以敬重巢峰同志，還因為他是一位出版領域的理論家、戰略家和實干家。巢峰同志很早就明確提出，出版工作應當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將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相統一。他敏銳地發現了中國出版業出現的膨脹型衰退苗頭，當時日本稱為“大崩潰”，傳到中國之后，巢峰同志感到中國要從日本出版業的教訓當中吸取經驗，為此專門寫了文章。他始終推動《辭海》事業不斷創新，走在我國大型辭書的前列。20世紀90年代中期，就著手布局《辭海》數字化工作，他在出版體制機制改革創新等方面也做了積極的探索，可謂貢獻良多。

改革開放以來，以巢峰同志為代表的前輩出版人用自己的辛勞和智慧，推動了我國出版事業的繁榮發展。今天，我們在這里，共同緬懷巢峰同志，回憶他輝煌的出版人生，學習他崇高的精神風范，無疑有著重要的意義。

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要推進文化自信自強，鑄就社會主義文化新輝煌。站在“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歷史交匯點上，回顧過去、展望未來、總結經驗，新時代的出版人應當像巢峰同志那樣，有高遠的抱負、務實的作風和積極的作為，通過自己的辛勤工作告慰我們的出版前輩、告慰巢峰同志。

謝謝大家！

（責任編輯 馬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