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瑽

山東臨沂吳白莊漢代畫像石中的伏羲像
提到伏羲,眾所周知他位居“三皇”之首,是神話傳說中上古時代的第一位人王。他勘破天地間的奧秘、總結萬物陰陽變化之理,發明八卦,參考自然節律變化定下四時、八節與二十四節氣,以使人民能夠“耕獲授時”;他教導民眾如何結網狩獵、圈養家畜,大大提高了人們獲取食物的效率;他發明陶塤、琴瑟等樂器,制定了基本的禮樂和法律制度,使百姓安寧有序、安居樂業。總之,在中國人的心目中,伏羲是華夏民族偉大的人文始祖神,是集上古多種文明創制于一身的文化英雄。然而卻少有人知,早在伏羲成為中華人文始祖之前,曾經是戰國中后期楚國的創世神,同時可能很早就與西南少數民族地區廣泛流傳的兄妹婚神話產生了合流。

長沙子彈庫楚帛書(商承祚摹本)
關于伏羲的記載最早出現在戰國中葉的文獻中,如《管子》有言:“自理國虙戲以來,未有不以輕重而能成其王者也。”[1]《荀子》中有“文、武之道同伏戲”[2]之句;《莊子》有載:“及燧人、伏羲始為天下。”[3]《戰國策》則有“宓戲、神農教而不誅”[4]之言。其中的虙戲、伏戲及宓戲指的都是伏羲。此外,古代文獻中還出現過宓犧、伏犧、密戲、包犧、包羲、庖犧、炮犧等說法,皆為伏羲氏的異稱。通過傳世文獻可知,戰國中葉的伏羲是可與神農氏、燧人氏并列的上古帝王,他文武雙修,德才兼備,教化大眾,愛民如子。令人遺憾的是,經過諸子百家、文人學者整理后的文獻已經基本剔除了民間傳說的原初色彩,在當時民眾的口耳相傳間伏羲究竟作出了怎樣的歷史功績,我們已無從得知。直到1942 年長沙子彈庫楚墓出土了一件戰國中期的重要文物——楚帛書,方慢慢為我們解開了“伏羲最初是何人”的奧秘。
楚帛書形狀方正,中間記錄著兩組書寫方向顛倒的文字,分別稱為甲篇與乙篇,四邊圖像及穿插其中的文字稱丙篇。甲篇所載的創世神話中,首先出現的就是伏羲:
曰故(古)大熊雹戲(伏羲),出自□(震),尻(居)于睢□。厥□俁俁,□□□女。夢夢墨墨,亡章弼弼。□每 (晦) 水□,風雨是於。乃取(娶)虘(且)□□子之子,曰女皇(媧),是生子四。□□是襄 (壤),而天踐是各(格),參化法□(度)。為禹為契,以司域襄,咎而步廷。乃上下朕(騰)傳(轉),山陵不疏。乃命山川四晦(海),熏(炅)氣百(倉)氣,以為其疏。以涉山陵,瀧汩溢澫(漫)。未有日月,四神相戈(代),乃步以為歲,是惟四時:長曰青干,二曰朱四單,三曰白大橪,四曰□墨干。[5]
這一段文字提到,遠古之時,天地間晦暗不明、一片茫昧,伏羲就誕生在這原始混沌的驚雷之中,天生具有呼風喚雨的神秘力量。隨后,他與神靈女媧結為夫婦,共同生育了四個神子,分別叫作青干、朱四單、白大橪、□墨干,是司掌四時的季節之神,正對應著春、夏、秋、冬。在生育了子嗣之后,伏羲帶領眾神繼續完成開天辟地的創世偉業。他從神界降至人間,以天界歷法參化大地陰陽,開辟了宇宙中的空間秩序。他命令禹與契兩位神靈前來治理土壤,又率領他們在大地上劃分出山川與四海,調和寒(倉)、熱(炅)二氣并應時疏通,從此世間得以區分寒暑,萬物欣欣向榮。由此可見,帛書中作為創世神的伏羲,不僅率領眾神開辟了空間,還通過生育四時之神創造了時間,他整飭了宇宙中的基本秩序,為此后的人類繁育創造了基礎條件。
關于“偉大的創世之神形象為何”,也是學者們廣泛關注的問題。“大熊”二字引發了學界討論,雖然同時存在“天熊”“黃熊”等另外兩種不同的識別方式,但多數學者認為正因楚人的祖先是熊姓,故提到伏羲為熊實則是在強調他是楚人的祖先。楚國王室的先祖季連部族本來自北方,此后輾轉分封至長江流域,或許“伏羲為熊”就是其在北方時崇拜熊神的記憶殘留。而楚王室在荊楚地區定居多年,逐漸受到南方民間文化尤其是苗蠻集團信仰的影響,因此伏羲的形象又與葫蘆崇拜、蛇崇拜產生了勾連。聞一多先生曾在《伏羲考》中展開過詳細的論述,并斷定伏羲正是由葫蘆神衍變而來的。同時,伴隨湖北隨縣曾侯乙墓的挖掘以及其中兩件文物漆箱、五弦琴上人首蛇身交纏圖像的面世,也令學者懷疑這正是伏羲與女媧的形象,是漢墓中頻繁出現的伏羲女媧交尾圖案在戰國中期的表現。
無論是楚帛書中的“大熊”、苗蠻民間信仰中的葫蘆神,還是墓葬中出現的人面蛇身交尾圖像,都與伏羲的創世神性質密切相關。我國南方少數民族地區至今仍廣泛流傳著這樣的創世神話:在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洪水之后,人類消失了,唯有一對兄妹躲進葫蘆而得以幸存。在神靈的指引下,他們擔負起了繁衍人種的重任。在經歷了一系列占卜儀式之后,二人最終成婚并生育后代,從此天下又有了人煙。洪水滅世與兄妹成婚繁衍后嗣是人類共有的神話母題,其形成年代十分久遠。在中國少數民族的此類神話中,這對兄妹往往被命名為伏羲與女媧,這或許不是他們最初的名字,而是在后世逐漸受到漢族文化影響的結果。
而出現于先秦時期的創世神伏羲氏,其最初形象很有可能是楚王室神熊崇拜、苗蠻集團葫蘆崇拜、龍蛇崇拜三種元素交織、融合的產物。換言之,在伏羲神從特定地域、特定族群的創世神發展為后世全國性神靈的過程中,其形象不斷聚合了來自不同地域、不同族群、不同文化的元素,可謂是多民族文化相互融合的結果。
在先秦時期,伏羲在具有創世神身份的同時,也被諸子百家認為是上古時期的帝王。到了兩漢時期,他的身份被進一步拔高至“三皇”之首,其形象又在讖緯中繼續得到神圣化。
“三皇”的說法最早出現在戰國末期文獻《呂氏春秋》中,如《貴公》篇有“此三皇、五帝之德也”[6],《用眾》篇有“此三皇、五帝之所以大立功名也”[7],《孝行》篇有“三皇五帝之本務”[8]等記載。可見戰國末期即有“三皇五帝”之說,只是這很可能只是一個框架式的名稱,而未能與具體的人名產生對應。關于“三皇”,司馬遷在《史記·秦始皇本紀》中提到秦朝初定天下后,嬴政命眾臣商定帝號,大臣們如是上奏道:“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9]若此條記錄為真,則可以判斷先秦時期就有了“天地泰三皇”的說法,然而僅有稱號流傳下來,至于其身份、事跡為何則尚不明確。兩漢時期的各類文獻為“三皇”這一框架填補上了不同的帝王名稱:如《尚書》認為是“伏羲、神農、黃帝”;《白虎通》認為是“伏羲、神農、祝融”或“伏羲、神農、燧人”;《春秋緯》認為是“伏犧、女媧、神農”等。我們發現無論其說法如何發生變異,伏羲始終位于“三皇”之首,這是并無異議的。
為何伏羲能夠在眾多傳說中的上古帝王名號里脫穎而出,得到儒家學者的青睞?背后大約有兩個原因。

漢代畫像石中人首蛇身的伏羲、女媧交尾圖
其一,與伏羲、女媧這一對男女神靈具有的創世神性質與生殖象征有關。學者普遍認為女媧作為創世神的時間要早于伏羲,《楚辭·天問》中的“女媧有體,孰制匠之”一句可以為證。在此之后的楚帛書以及后世的傳說與文獻中,女媧成為了伏羲的配偶神,這或許可被稱為女性神靈職能向男性神靈的讓渡。于是,女媧的創世與生殖功能逐漸被伏羲所覆蓋,伏羲也成為了這一對配偶神的代表。因此,《淮南子》中尚被并舉的“泰古二皇”伏羲與女媧,在后世的注釋書中被改換成了伏羲與神農。
其二,與伏羲承擔了開創人類文明的歷史重任有關。約成書于戰國晚期至秦漢之際的《周易·系辭傳》中有言:“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10]這描述的是伏羲體察天地萬物變化生長的自然規律,并從中歸納出事物發展運行的基本法則,將其凝練成為八卦這一思想模型的歷史功績。西漢初年的文獻《新語·道基》中也提及:“于是先圣乃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圖畫乾坤,以定人道,民始開悟,知有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夫婦之別,長幼之序。于是百官立,王道乃生。”[11]此處的“先圣”所指應為伏羲,他除了發明八卦之外,還制定了人世間的等級秩序與道德準則。“作八卦”與“定人道”分別指代掌握自然節律與制定人倫法度,從此人類不僅能夠與天地萬物和諧共處,而且真正在倫理道德上與禽獸產生區別,成為了真正的“人”。由此可見,伏羲的人格中被賦予了人類文明開端的意涵,這與將“三皇”視為人類歷史開端的儒家截斷式古史論述有著內在邏輯上的一致性。因此,將伏羲列為“三皇”之首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由明代朱天然撰寫贊辭的《歷代古人像贊》中的伏羲像
西漢末年至東漢,伴隨緯書的大量問世及讖緯思想的流行,包括伏羲在內的眾多帝王被不斷神圣化,并建構出了豐富的神圣敘事。兩漢之交,為使統治合法化,經學家劉歆在五德相生的理論基礎上創作了《世經》帝德譜,將漢代適配為火德,并通過“漢為堯后”這一命題的建構為當朝統治提供了理論支持。在這一帝德譜系中,古今眾帝王按照“木火土金水”的相生原理排列并不斷輪回,而這一輪回譜系中的首位帝王就是適配了木德的太昊庖犧氏。這也從側面佐證了儒家學者對于伏羲作為“三皇”之首這一地位的肯定。
在當時這一主流思想的影響下,大量讖緯敘事應運而生。《詩緯·含神霧》為伏羲創造了感生神話:“大跡出雷澤,華胥履之,生伏犧。”[12]即言伏羲的母親華胥在雷澤中踩到了神秘的巨人足跡,有感而孕生下伏羲,這一神圣敘事中隱含了伏羲之父為天神之意。在陰陽五行思想中雷屬木,這既符合伏羲為木德的說法,也正好呼應了楚帛書中“出自震”的古老傳說。除此之外,讖緯敘事中還描述了伏羲異于常人的神圣外貌,如《春秋緯·合誠圖》中有言:“伏羲龍身牛首,渠肩達掖,山準日角,奯目珠衡,駿毫巤鼠,龍唇龜齒,長九尺有一寸,望之廣,視之專。”[13]這段記載為我們描述了一幅這樣的伏羲肖像:他身軀如龍,長著寬闊平直的肩膀和粗壯的手臂;面孔似牛,鼻梁高挺額頭圓潤,眉骨隆起雙目圓瞪,須髯飄逸,嘴唇如龍牙齒似龜;身高九尺一寸(約2米1),看起來體態雄武,為人真誠。圣王異相的描述在讖緯中具有固定的格式和規律,其目的是為更加直觀地突出其與生俱來的神圣性。最后,讖緯中還建構了伏羲承天受命的神圣敘事。《河圖緯·龍魚河圖》有載:“伏犧氏王天下,有神龍負圖出于黃河……推陰陽之道,知吉兇所在,謂之河圖。”[14]這一敘事強調了伏羲為王是天命的安排,正因為他生來具有超凡的圣德,上天派遣使者賜予河圖,使之參悟陰陽吉兇之理,從而能夠更好地治理天下。
總之,兩漢時期伏羲被推舉至“三皇”之首、百王之先的歷史地位,同時通過讖緯建構了大量關于他的神圣敘事。至此,伏羲完成了從楚帛書中的創世神,到儒家經典中的人王,再到讖緯中半人半神之存在的形象衍變。他的神圣傳說與歷史功績從此深入人心,在民間廣為流傳,并不斷發生疊加與變異。
經過兩漢時期儒學者對伏羲形象的不斷建構,其作為文明開端、人文始祖的身份被廣泛接受,此后的歷史文獻中再提及伏羲事跡,不過是在此基礎上不斷進行細節的補充與累加,而其基本性質則未再發生變化。圍繞伏羲創制文明,晉代葛洪《抱樸子》言其“師蜘蛛而結網”[15],即認為他是受到蜘蛛結網的啟發而發明了漁網,從而提升了漁民捕魚的效率。唐代司馬貞《補史記·本紀·三皇》則提到是伏羲教導人類使用火來烹飪食物:“養犧牲以庖廚,故曰庖犧。”[16]這里,伏羲在一定程度上覆蓋了傳說中燧人氏的功績。東晉王嘉所編《拾遺記》言及伏羲制八卦一事:“調和八風,以畫八卦。”[17]意為伏羲是體察了八方來風才參透陰陽八卦之理的,對前世文獻中的俯仰觀象于天地、觀鳥獸之文之說提供了補充。此外,歷代典籍中還提到了伏羲發明文字、創造歷法、制定嫁娶之禮、立政事、定官職、創制禮樂等文化功績,在他身上嫁接了本屬于倉頡、黃帝等傳說人物的事跡。這種因受到人們喜愛而在傳說故事中如同滾雪球一般,其故事情節不斷擴充、發展的主人公,被胡適稱作“箭垛式人物”,伏羲就是其中的典型。
在民間,伏羲更是得到了百姓的認可,如今在全國各地廣泛分布著祭祀伏羲的廟宇,尤其是黃河流域形成了伏羲信仰文化圈。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三個中心地區為秦隴地區的甘肅天水、中原地區的河南淮陽、晉冀魯地區的河北新樂,分別被稱作“羲皇故里”“羲皇故都”“羲皇圣里”。只要有伏羲祠廟存在的地方,就流傳著豐富的伏羲神話、傳說與故事,除了大量的靈驗事跡之外,一些傳說圍繞著當地特有的地標或風物展開,呈現出豐富的敘事層次與色彩。
如學者曹玉桂曾在甘肅天水采集到這樣一則當代民間敘事,是關于卦臺山洗衣石的風物傳說:
相傳太昊伏羲氏在卦臺山創造八卦后,又和女媧在卦臺山創造了人類。由于當時人多衣服少,大家只能輪流著穿,再加上當時人們不會洗衣服,所以衣服就顯得特別臟,后來伏羲氏教會了人們洗衣服。伏羲氏每天從山上下來,跪到這個大石頭上,教給人們洗衣服。這樣天長日久,洗衣服的人把大石頭跪出個膝蓋頭大的兩個“窩窩”。后來,人們就把這個石頭叫“洗衣石”。[14]
這則傳說的根本目的是解釋當地地標“洗衣石”上兩個“窩窩”的來源,并通過與當地民間信仰中所崇拜的伏羲產生關聯,為這一地標賦予了神圣性。同時,“伏羲教人們洗衣服”的情節也進一步形塑了百姓心中伏羲作為教導人類從原始走向文明的人文始祖的形象。
各地關于伏羲的民間傳說還常與其他歷史人物及特定情節發生嫁接。如河南淮陽流傳著一則伏羲幫禹治水的傳說:傳言大禹治水時曾得到過伏羲的幫助。這天大禹來到淮陽的龍門,站在山崖上查看水勢,只見一道白光過后水中出現了一條青龍,這是上天顯圣了。大禹急忙跳入湍急的水流中,跟隨青龍進入了一個山洞,一直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方看見一個東西在閃光,原來是一條黑龍口中含的夜明珠。黑龍指引大禹又向前走了九十九步,終于進入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見到了一個人首龍身、額上生角、腰圍獸皮之人,這正是伏羲。大禹連忙跪拜,于是伏羲向他贈予了治水的法寶—— 一幅天下山川的分布圖。如此一來,大禹不用再親自用雙腳丈量大地便能知曉天下地勢,大大提高了治水的效率。不久之后,大禹果真順利地治平了九州洪水。這則傳說中描述大禹治水是得到了伏羲的幫助,一方面是借圣人大禹進一步烘托伏羲的神圣性;另一方面也強化了作為圣王與神靈的伏羲愛民如子、德被天下的形象。
至今在伏羲信仰文化圈內仍會定期舉辦祭祀、廟會等民俗活動,尤其受到民眾的歡迎。這些民俗活動既可與伏羲的相關傳說產生連結,又滿足了民眾最質樸的現世需求。各地的伏羲信仰中常將其與配偶神女媧共同祭拜,并稱伏羲為“人祖爺”,將伏羲廟宇稱為“人祖廟”,在這些地區往往流傳有伏羲女媧兄妹成婚繁衍人類的傳說。民眾相信伏羲具有人類始祖的神格特征,于是民間的伏羲信仰常與生育祈愿緊密關聯。在淮陽一年一度盛大的太昊陵廟會中,會舉辦“擔經挑”的舞蹈儀式,其中有種特別的隊形是兩名舞者交會時需要背對而過,讓身后飄揚的黑紗作出互相纏繞的造型,學者認為這象征著伏羲、女媧交尾的行為。而另一種舞步“履跡步”則呼應了華胥氏履大人跡而生伏羲的感生神話。當地的廟會中會售賣一種稱作泥泥狗的玩具,由黃泥制成,造型各異,求子的婦女常會購買并作為生育巫術時的“拴娃娃”之用,周邊地區甚至流傳著泥泥狗顯靈的相關傳說,以強調其具有強大的生育功能。當然,各地信眾向伏羲神所求心愿不僅限于生育。如在河北新樂伏羲臺門口的槐樹上,就掛滿了寫有民眾心愿的木牌,所涵蓋范圍包括了平安、健康、事業、學業、婚戀、財富等現世生活各方面的需求,可見當地人是將伏羲視為了全能神,相信他能保佑信眾生活美滿、幸福安康。
伏羲氏如今被尊為華夏民族的始祖神,是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精神象征。回顧兩千余年以來他最初作為創世神,到上古人王,繼而成為“三皇”之首,被不斷賦予神圣敘事,到最終成為中華人文始祖的衍化過程,可見其形象生成的層累性特征,也可知在這一過程中不斷生發著不同地域、民族間的文化融合。而在當代文化旅游和優秀傳統文化復興的語境下,伏羲在民間又煥發了新的生命力。自2006 年以來,太昊伏羲祭典已被天水、淮陽、新樂三地申報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在當地政府的支持下,不僅成為了當地的文化旅游名片,也成為了海內外中華兒女尋根謁祖的文化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