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婷 王 楠 張金懿 郝晉珉*
(1.中國農業大學 土地科學與技術學院,北京 100193;2.自然資源部農用地質量與監控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193;3.自然資源部 國土整治中心,北京 100035)
產業是區域經濟繁榮的基礎,其發展興旺的重要前提是投入足夠的生產要素,即土地、資本和勞動。土地作為生產生活的基本資源,是社會經濟發展的第一生產要素[1],也是產業依附發展的空間載體[2]。由于區域間的經濟發展程度存在差異,資本和勞動處于不斷流動的狀態中,而土地則由于具有地理位置固定的特殊性,更便于把握和利用。充分挖掘土地利用潛力,優化土地利用結構配置,可以吸引更多資本和勞動力流入;同時土地也能夠成為一種空間約束,減少資本和勞動力的流失,從而推動產業發展及其結構演變。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產業結構的不斷調整與升級,對土地資源的配置提出新的要求[3]。然而,土地資源具有面積有限、不可再生等性質,其供給具有稀缺性[4],因此,如何利用好有限的土地資源以滿足不同類型產業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的需求,以及土地利用結構和產業結構之間的關聯性,都亟待進一步探討。
不同空間位置的土地具有不同的自然屬性與經濟屬性,區位差異性由此產生。這種區位差異性導致不同的土地配置方式對不同產業的發展及其結構演變起到不同的影響。19世紀以來,不同的區位理論相繼被提出,如杜能農業區位論[5]、韋伯工業區位論[6]、克里斯塔勒中心地理論[7]、勒施市場區位論[8]等。理論分析和實例研究表明,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是一個有機整體,是一個系統的2個因素[9],是互相促進、不可分割的[10]。土地利用結構對產業結構產生直接影響[11],它不僅是產業結構調整和發展的物質基礎[12-13],其優化配置也對產業結構優化具有很強的推動作用[14];產業結構優化是土地利用結構調整的前提[15],土地資源會因此在不同產業部門之間重新分配[16],并且產業結構調整會通過影響資源要素的投入比例和產出效益,帶來土地利用效率的變化[17]。同時,合理利用土地資源與調整優化產業結構是一個問題的2個方面[18],應當因地制宜地利用好土地與產業間的相互關系[19],加強土地優化集約配置、引導產業科學合理布局[20],才能實現“產業-土地”系統的良性協調發展[21],同時更好地促進區域協調持續發展。
然而,已有的研究多聚焦于省域、地級市域等宏觀、中觀尺度,深入到縣域微觀尺度的相關研究則相對較少。因此,本研究擬以曲周縣為例,選用2011—2017年的土地利用調查數據和社會經濟等統計數據,構建基于產業的曲周縣土地利用分類體系,并采用信息熵、結構變化率、偏差系數、單位產值占地率、Pearson相關系數等模型與指標,在分析縣域內土地利用結構和產業結構各自現狀與變化情況的基礎上,深入探析二者之間的關聯性,最后提出可行的政策建議,以期為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和產業結構的共同優化提供參考。
曲周縣地處河北省南部、邯鄲市東北部,位于114°50′22.3″ E~115°13′27.4″ E、36°35′43″ N~36°57′57″ N,土地總面積67 668.09 hm2,下轄8鎮2鄉,342個行政村,路網發達,交通條件良好。曲周縣位于太行山東麓、黃淮海平原,屬暖溫帶半濕潤大陸性季風氣候區,四季分明,雨熱同期,年平均氣溫13.1 ℃,多年平均降雨量556.2 mm。曲周縣地勢由西南向東北傾斜,地面降坡約1/ 3 000,總體地勢較為平坦,境內流經的主要河流有支漳河、滏陽河、老沙河。
曲周縣是典型的農業縣,主要種植的農作物有小麥、玉米、棉花、大豆等。多年的改土治堿使得糧食產量顯著提高,曲周縣基于自然環境條件得到改善的契機,積極調整農業發展模式,致力于形成更多專業化的種植、養殖基地。同時,曲周縣目前已形成以縣城工業園和第四疃鎮工業園為主體的省級工業聚集區,主要工業產業有人造板材、造紙、化工、棉紡、塑料等,主要產品有棉紗、色素、自行車及其配件等,已經具備一定的市場知名度和競爭力,發展勢頭良好。2017年,曲周縣地區生產總值137.21億元,常住人口44.58萬人,城鎮化率43.03%。
第二、第三次全國土地調查的統計口徑不同,為保證數據的統一性與銜接性,本研究選取2011—2017年為研究時段進行分析。本研究采用的數據包括矢量數據和統計數據,矢量數據為2011—2017年曲周縣土地利用調查數據,統計數據來源于2011—2017年《中國統計年鑒》[22]、《邯鄲統計年鑒》[23]。
本研究采用ArcGIS 10.3軟件為分析平臺,提取曲周縣土地利用調查矢量數據,構建與產業類型相對應的土地利用分類體系;運用信息熵模型分析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和產業結構的變化情況;選取結構變化率、偏差系數、單位產值占地率、Pearson相關系數等指標,探析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之間的關聯性。
科學的土地利用分類不僅需要滿足類別明晰、便于識別、易于測量等要求,還應具備經濟意義[24]。土地利用與產業和經濟發展具有密切的聯系,因此,以產業屬性為切入點進行土地利用分類是一種合理的分類方式。在使土地利用分類體系與產業分類相適應方面,國內外研究都作出了一定的探索:Kostrowicki[25]將世界上所采用的土地利用系統歸并為生物成因或生物生產系統、技術成因或技術生產系統、服務系統3種類型;郭煥成[26]指出土地利用分類系統可分為3級,第一級主要根據國民經濟各部門用地構成來劃分,第二級主要根據土地經營方式來劃分,第三級主要根據農作物熟制或作物組合、林種和畜種組合來劃分;劉平輝[27]提出以產業用途和功能作為劃分標準的土地利用產業分類體系,該體系層次分明、類型完善,由土地利用類、土地利用亞類、土地利用級和土地利用組4級分類組成,其中土地利用類包括第一產業用地、第二產業用地、第三產業用地、后備產業用地;但承龍等[28]結合海南省產業用地的實際情況,建立了基于產業的3級土地利用分類體系,該體系簡明概括、實用性強,其第一級包括產業用地和后備產業用地,第二級包括第一、第二、第三產業用地和易開發、難開發用地,第三級包括14個具體土地利用類型。
本研究基于第二次全國土地調查中曲周縣所有的土地利用類型,根據曲周縣土地利用的實際情況及分析需要,依照GB/T 21010—2017《土地利用現狀分類》標準,同時參考上述國內外相關研究,構建了基于產業而劃定的曲周縣土地利用分類體系,完成曲周縣土地利用類型的產業屬性化,以增強研究的針對性和目的性。該體系共有3個級,其中第一級包括4類用地,第二級包括9類用地,第三級包括21類用地(表1)。

表1 基于產業的曲周縣土地利用分類體系Table 1 Industry-based land use classification system of Quzhou County
本研究采用信息熵模型,分析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的變化情況。信息熵可以反映土地利用結構或產業結構的有序度和復雜度,也可用于指示各土地利用類型面積或各類型產業產值的分布均勻程度。一般而言,信息熵值越大,說明土地利用結構或產業結構的有序度越低、復雜度越高,各土地利用類型面積差或各類型產業產值差越小。其計算公式如下:
(1)
式中:S為土地利用結構或產業結構信息熵,Nat;Pi為第i種土地利用類型面積占土地總面積的比例或第i種產業類型生產總值占地區生產總值的比例;n為研究區所有的土地利用類型或產業類型數量,個。
2.3.1結構變化率與偏差系數
本研究采用結構變化率和偏差系數2個指標,分析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之間的結構關系。
結構變化率可用于定量分析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的變化程度。結構變化率越大,說明結構的變化程度越大。其計算公式如下:
(2)
式中:Di為結構變化率;Gt為t期結構;G0為基期結構;n為結構內所包含的類型數量,個。
偏差系數可用于指示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變化程度的差異。偏差系數越大,說明二者之間變化程度的差異越大,二者的變化越不協調。其計算公式如下:
T=|DL-DI|
(3)
式中:T為偏差系數;DL為土地利用結構變化率;DI為產業結構變化率。
2.3.2單位產值占地率
本研究采用單位產值占地率指標,分析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之間的復合關系。單位產值占地率可用于衡量土地集約利用的程度。單位產值占地率越高,說明土地利用效益越低。其計算公式如下:
(4)
式中:Q為單位產值占地率;S為土地面積,hm2;P為該土地上的生產活動所帶來的產值,萬元。
2.3.3Pearson相關系數
本研究采用Pearson相關系數,分析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之間的相關程度。Pearson相關系數能夠較好地從內部結構上把握研究對象之間的關系。Pearson相關系數的絕對值越大,說明變量x(土地利用結構)和變量y(產業結構)之間的相關性越顯著。其計算公式如下:

(5)
式中:Pearson(x,y) 為Pearson相關系數;xi和yi分別為變量x和變量y的第i個觀測值;n為變量x和變量y取值的數量,個。
圖1為2011—2017年曲周縣各類產業用地的數量結構。由圖1(a)和(b)可見:2011—2017年,第一產業用地是曲周縣最主要的土地利用類型,約占全縣土地面積的94%,其中耕地占一產用地的80%以上;其次是第三產業用地與后備產業用地,均約占全縣土地面積的2.50%;第二產業用地最少,僅占不到1%的全縣土地面積。2011—2017年,一產用地所占比例呈現波動上升趨勢,總體增幅為0.47%;二產用地和后備產業用地所占比例平緩下降,降幅分別為5.45%、43.48%;三產用地所占比例持續上升,增幅為15.09%。

圖1 2011—2017年曲周縣第一(a)、第二、第三和后備(b)產業用地所占比例Fig.1 Proportion of primary (a),secondary,tertiary and reserve (b) industry land in Quzhou County from 2011 to 2017
圖2為2011年和2017年曲周縣各類產業用地的空間分布情況。由圖2(a)可見:2011年,曲周縣的第一產業用地覆蓋縣域大部;第二產業用地分布于縣域北部與南部,其中南部的二產用地地塊更為密集;第三產業用地除沿交通干道分布外,主要分布于中部的曲周鎮、北部的河南疃鎮以及南部的安寨鎮、侯村鎮;后備產業用地分布零星。由圖2(b)可見:至2017年,曲周縣三產用地的面積增加較多且主要以曲周鎮為中心擴大。

圖2 2011年(a)和2017年(b)曲周縣各類產業用地空間分布情況Fig.2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all kinds of industry land in Quzhou County in 2011 (a) and 2017 (b)
由此可知,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中存在著一個重要問題:在以第一產業用地為主,且一產用地中耕地占絕大部分的情況下,要同時確保耕地資源數量的穩定和社會經濟發展的用地需求,那么其他產業用地,尤其是第三產業用地的擴張空間必然較小。因此隨著城鎮化進程的推進,曲周縣土地利用的供需矛盾將日益尖銳。
圖3為基于信息熵模型計算得到的2011—2017年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變化趨勢。結合圖1、圖3分析可知:由于第一產業用地在曲周縣土地總面積中占有絕對比重,其所占比例的變化趨勢也與信息熵值的變化趨勢基本吻合,因此它的變化是導致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整體發生變化的主要原因。將信息熵值的變化趨勢分為2個階段,對圖3展開進一步具體分析:

圖3 2011—2017年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變化趨勢Fig.3 Change trend of land use structure in Quzhou County from 2011 to 2017
第一階段(2011—2015年)中,信息熵值平緩波動,土地利用結構穩定。由于第一產業用地所占比例先增大后減小,使得信息熵值相應地先下降后上升,各用地類型之間的面積差先增大后減小。同時在信息熵值回升亦即一產用地所占比例減小的階段,第三產業用地所占比例快速增加,這也進一步促進了縣域土地利用結構復雜程度的提高。但總體來說,信息熵值的波動幅度不大,即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在這一階段的變化并不明顯。
第二階段(2015—2017年)中,信息熵值快速下降,總體降幅為6.09%,說明曲周縣的土地利用結構發生了較大變化。在這一階段,第一產業用地仍是主導土地利用結構發生變化的重要原因。一方面,村莊的快速擴張使得第一產業用地所占比例加速增大;另一方面,為落實邯鄲市關于嚴格耕地保護制度的具體要求[29],曲周縣耕地數量的減小幅度顯著放緩,并出現了數量回升,這也是推動一產用地所占比例增大的原因之一。
表2為2011—2017年曲周縣的地區生產總值與產業結構組成情況。可見:2011—2017年,曲周縣地區生產總值總體呈上升趨勢,增幅為40.80%。在曲周縣的產業結構中,第二產業產值占據地區生產總值約50%的比例,說明第二產業是曲周縣經濟發展的主要推動力,其產值所占比例呈現波動上升趨勢;第一產業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相近,均占地區生產總值約25%,其中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始終處于波動狀態,而第一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先緩慢上升、后快速下降。同時從2012年起,每年一產產值所占比例都略低于三產產值所占比例。
根據配第-克拉克定理[30-31]、庫茲涅茨法則[32]等產業結構演進論的觀點,曲周縣正處于工業化的早中期過渡階段,其產業結構屬于“二、三、一”的形式,工業主導發展的經濟格局已經形成,第二產業正在快速發展,同時第一產業在區域社會經濟中的貢獻開始下降,第三產業的發展則較為遲緩,其變化趨勢也不甚明顯。
曲周縣的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偏大,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偏小,產業結構不夠均衡。由表3可見:以2016年和2017年為例,與全國及河北省同期相比,曲周縣的二產產值所占比例相對較高,而三產產值所占比例嚴重偏低(統計數據未含港澳臺地區)。由表4可見:2011—2017年,在邯鄲市內進行橫向比較,曲周縣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在邯鄲市所有區縣內處于中上水平,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則始終處于末流水平。

表3 2016和2017年全國、河北省以及曲周縣第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Table 3 Proportion of secondary and tertiary industry output value in China,Hebei Province and Quzhou County in 2016 and 2017

表4 2011—2017年曲周縣第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在邯鄲市各區縣中排名情況Table 4 Ranking of proportion of secondary and tertiary industry output value of Quzhou County among districts and counties in Handan City from 2011 to 2017
第三產業產值在區域生產總值中所占的比例是衡量區域產業結構是否高級化的重要參考,第三產業發展滯后,將導致人民的生活水平難以得到提升,也不利于區域經濟的持續發展。因此,曲周縣的第三產業如何在第二產業為主導的情況下實現更好的發展,成為了亟待解決的問題。此外,根據邯鄲市“十四五”規劃綱要,曲周縣確立了“爭創國家級創新型縣”的目標定位[33]。因此曲周縣應基于區域土地資源稟賦及產業發展實際需求,推動產業結構向更高水平轉化,促進區域產業高質量發展。
圖4為基于信息熵模型計算得到的2011—2017年曲周縣產業結構變化趨勢。結合表2、圖4分析可知:由于第二產業產值在曲周縣地區生產總值中所占比例最大,其變化趨勢也與信息熵值的變化趨勢基本吻合,因此它的變化是導致曲周縣產業結構整體發生變化的主要原因。圖4中信息熵值的變化趨勢亦可分為2個階段展開進一步分析:

圖4 2011—2017年曲周縣產業結構變化趨勢Fig.4 Change trend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in Quzhou County from 2011 to 2017
第一階段(2011—2015年),信息熵值波動上升。在這一階段,第一產業、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小幅提高,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小幅下降,曲周縣各產業產值所占比例的差值減小,各產業發展的均衡程度有所提高。但總體而言,該階段的產業結構變化并不明顯。
第二階段(2015—2017年),信息熵值快速下降,總體降幅為13.10%,說明曲周縣產業結構出現了明顯變化。系統向有序方向發展必須有負熵流的輸入,這里的負熵流主要來自社會經濟方面[34]。從社會經濟角度看,在這一時期,曲周縣為加快由傳統農業縣向新型工業縣的轉變,加大了對工業的扶持力度,積極推進縣域重點產業的發展、促進工業升級。此外,從自然條件方面看,曲周縣在2017年遭遇了倒春寒這一農業氣象災害,且當年年均降水量僅為374.5 mm,大幅低于曲周縣多年平均降雨量556.2 mm,說明當年氣候較為干旱,因此當年的糧食單產較往年明顯減少。因此在這一階段,第一產業產值所占比例明顯降低,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明顯升高,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變化幅度較小。曲周縣的資源配置開始向第二產業集中。
3.3.1結構關系
根據結構變化率公式,以2011年為基期進行計算,得到2012—2017年曲周縣土地結構變化率、產業結構變化率的變化趨勢(圖5)。

圖5 2012—2017年曲周縣土地和產業結構變化率的變化趨勢Fig.5 Change trend of structure change rate of land and industry in Quzhou County from 2012 to 2017
由圖5可見:2012—2017年,曲周縣的土地結構變化率呈現持續平緩上升趨勢,共計增長1.5個百分點。相比之下,曲周縣產業結構的變化率明顯高于同期土地利用結構變化率,說明曲周縣產業結構的變化強度大于土地利用結構的變化強度。這是因為在這一時期內,由于政策扶持引導、自然氣候條件約束等因素的共同作用和影響,使得曲周縣的產業結構變化較為迅速。
偏差系數作為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變化率之間差值的絕對值,其數值總體上升,說明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變化程度的差距在擴大,二者的發展不同步。同時,偏差系數呈現與產業結構變化率基本同步的不穩定波動狀態,表明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的變化沒有形成良好的協調關系。由于土地利用結構和產業結構相互影響,因此,土地利用結構調整明顯落后于產業結構調整,容易給產業的健康發展帶來阻礙。
3.3.2復合關系
根據單位產值占地率公式,計算得到2011—2017年曲周縣各次產業及總體單位產值占地率(表5)。

表5 2011—2017年曲周縣各次產業及總體單位產值占地率Table 5 Land occupation rate per unit output value of each industry and overall in Quzhou County from 2011 to 2017
由表5可知:從縱向角度分析,2011—2017年,曲周縣第一產業用地利用效益最低,第二產業用地利用效益和集約程度最高,約為第三產業的10倍和第一產業的370倍。這暴露出曲周縣土地與產業間關系中的缺陷:第一和第三產業用地的利用效率過低。通常來說,第三產業用地的資本屬性最強、價值最高、集約利用程度最大,因此其單位產值占地率也應當最低;并且曲周縣一產用地所占比例非常大,因此對于一產用地的合理配置和利用,不僅需要考慮量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要有質的保證。此外,第一產業單位產值占地率在2011—2016年逐年下降,總體降幅為17.91%,這與曲周縣著力推進農業生產經營專業化、產業化、規模化、集約化等一系列舉措有關。但在2017年,曲周縣遭遇了較為嚴重的農業氣象災害,使得一產產值與往年相比大幅降低,導致第一產業單位產值占地率增高。第二、第三產業單位產值占地率呈波動下降趨勢,總體降幅分別為41.74%和24.81%,表明曲周縣的第二、第三產業用地的土地利用效率整體有所提高。總體單位產值占地率也波動下降,總體降幅為28.61%,說明曲周縣全域的土地利用效率和集約程度不斷提升,這與曲周縣政府發揮主導作用,積極引導縣域規劃建設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然而,從橫向角度分析,曲周縣2011—2017年總體單位產值占地率的平均值為5.99%,高于邯鄲市各區縣該指標的平均水平4.65%,說明曲周縣近年來的土地利用效率仍然處于較為落后的水平。因此,曲周縣的土地利用潛力還有很大的挖掘空間。
3.3.3Pearson相關性
選取2011—2017年曲周縣各次產業產值所占比例與第一、第二、第三及后備產業用地所占比例為指標進行計算,得到2011—2017年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之間的Pearson相關系數矩陣(表6)。需要說明的是,2017年的第一產業產值所占比例為異常值,故將其剔除。

表6 2011—2017年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的相關系數矩陣Table 6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matrix between land use structure and industrial structure in Quzhou County from 2011 to 2017
由表6可知: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與土地利用結構存在一定相關性。其中,第一產業用地所占比例與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之間呈顯著正相關,表明一產用地面積及其所占比例的增大促進了二產用地集約程度的提高,使得第二產業得到進一步發展,二產產值所占比例增高。后備產業用地所占比例與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之間呈顯著負相關,這說明第二產業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通過占用和開發后備產業用地得以實現。
第一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與土地利用結構之間未體現出明顯相關性。因此曲周縣第一和第三產業的發展可能并非取決于各類型用地所占比例的變化,換言之,僅僅依靠土地利用類型的轉換,并不能使第一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發生明顯變化。而影響第一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的重要因素可能是土地利用效率或土地利用集約度。
本研究以曲周縣為研究區域,以2011—2017年為研究時段,在構建基于產業的曲周縣土地利用分類體系的基礎上,采用信息熵模型分析縣域內土地利用結構和產業結構的現狀與變化情況,并選取結構變化率、偏差系數、單位產值占地率、Pearson相關系數等指標,深入探析二者之間的關聯性,得到主要結論如下:
1)本研究通過構建基于產業的曲周縣土地利用分類體系,完成了曲周縣各土地利用類型的產業屬性化,在研究上更具針對性。以該體系為基礎并結合信息熵模型進行分析,可以發現曲周縣的土地利用結構以第一產業用地為主,且其變化是導致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整體發生變化的主要原因。然而,耕地在第一產業用地中占絕大部分比例,說明其他產業用地的發展空間較小,曲周縣土地利用的供需矛盾將日益尖銳。
2)曲周縣正處于工業化的早中期過渡階段,其產業結構屬于“二、三、一”的形式,資源配置向第二產業集中,第二產業正在快速發展并成為曲周縣經濟發展的主要推動力。信息熵模型分析結果顯示,第二產業的變化是導致曲周縣產業結構整體發生變化的主要原因。然而,曲周縣的第二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偏大,而第三產業產值所占比例偏小,產業結構不夠均衡,是制約區域經濟健康發展的阻礙。
3)基于結構變化率、偏差系數的結構關系顯示,曲周縣產業結構變化強度大于土地利用結構變化強度,且二者變化程度的差距在擴大,說明二者的發展不同步、不協調;基于單位產值占地率的復合關系顯示,曲周縣的土地利用效率和集約度總體有所提升,但在邯鄲市各區縣中水平較為落后,且第一和第三產業用地的利用效率過低;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曲周縣第二產業的發展與第一和后備產業用地存在一定相關性。因此,曲周縣應進一步提升各產業用地效率,促進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的共同優化。
根據上述結論,從以下方面提出促進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優化的建議:
1)兼顧農用地與建設用地,全面提升第一產業用地效率。對于農用地,可依托現有的國家級農業科技園區、市級現代農業產業園等優勢,致力農業科技研究,加強先進農業技術支撐,并推進一二三產交流融合,持續增強農業綜合生產能力,拓展農業多元功能,提高農村資源綜合利用率;同時,在堅持最嚴格耕地保護政策的基礎上,加強對現代農業建設的政策引導,優化農業布局發展結構、增強農業發展綜合配套服務能力,進一步筑牢農業根基,推動第一產業持續穩定發展。對于一產建設用地,應積極盤活宅基地資源,推動農村宅基地入市,統籌規劃與利用閑置存量宅基地,在激發土地資源活力、提升土地利用效率的同時,拓寬農民的就業和增收渠道,使有限的土地資源發揮出更高的利用價值。
2)推進第二產業高質量發展,引導產業空間集約利用。曲周縣的第二產業發展迅速,但以制造業、建筑業等傳統產業為主,高新技術等新興產業較少,產業轉型較為緩慢。因此曲周縣應結合“十四五”規劃綱要中的定位,以技術創新、品牌戰略為重點,把握好近年來邯鄲市打造國家級新材料產業基地的有利契機,以新材料產業園為載體,依托地方龍頭企業發展新材料產業,實現產業高質量發展;同時持續發展色素加工、自行車制造等特色優勢產業,提高產業規模化水平,促進區域產業鏈優化與產業空間布局調整。此外,還應嚴格限制高污染和低技術含量企業的發展,鼓勵低污染和高附加值企業的發展,并推進形成產業集群,促進縣域產業空間的集約利用,使得第二產業用地進一步提質增效。
3)加快產業結構調整與轉型,合理安排第三產業、后備產業用地布局。曲周縣的第三產業發展較為遲緩,可通過“退二進三”的方式進行產業結構調整,推進區域新舊動能轉換,并將發展服務業作為產業轉型升級、提升區域經濟發展質量的重要抓手,以信息化、網絡化為方向,發展現代服務業與提升傳統服務業并重,拓展第三產業。同時,可適當增大第三產業用地比例:一方面,繼續擴大城鎮面積和交通運輸用地面積以推動人口遷移和城鎮化進程、促進區域間的經濟交流,并將區位條件良好且利用效益高的地塊用于結合實際發展批發零售、住宿餐飲、科技研究服務等第三產業行業,充分發揮第三產業用地的利用價值并提高其利用效率;另一方面,合理開發利用效率低且經濟效益差的后備產業用地,由于后備產業用地的區位通常較為偏僻,因此在將其置換為三產用地的過程中,可將其作為生態用地以加強縣域生態保護,例如充分發揮區位和資源優勢,沿河網水系打造生態旅游景區并發展特色旅游產業等,深入挖掘土地潛力,推進區域綠色發展。
4)加強政策銜接,促進共同優化。為有效解決曲周縣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發展不協調的問題,應當合理銜接土地利用政策和產業發展政策,以促進二者的共同優化。土地利用結構對產業的空間分布和生產效率具有重要的影響,因此在制定土地利用政策時,應因地制宜、實事求是,充分考慮不同產業包括空間布局、土地規模、土地質量等在內的用地需求。產業結構變化對土地利用結構變化起到直接推動的作用,因此在制定產業政策時,也應與土地的實際情況相適應,兼顧土地利用結構的優化和土地利用效益的提升。只有將土地利用結構與產業結構統籌規劃,才能使二者形成良好的互動關系,共同推動曲周縣的社會經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