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出心裁寫美景，巧借詩文著奇觀

黃曦

大家都讀過巴金先生寫的《海上日出》嗎？《海上日出》就是一篇以時間變化為主線的寫景佳文。文章描寫了日出前、日出時、日出后天空發生的變化，尤其是“日出時”的場面更是蔚為壯觀。作者描寫了顏色的變化，如“紅是真紅”“紅得非常可愛”“深紅”“沒有了光彩”等；并運用了一些動作描寫，如“負著重荷”“努力上升”“沖破了”“跳出了”等，向我們生動地展現了日出的場景。這些擬人化的句子讓人過目難忘，讓讀者仿佛看到一個靈動的、俏皮的、漲紅了臉的小娃娃，溫馨甜美。

這是“一處景致”的不同變化，我們在寫作時也可以借鑒此種做法——通過細致觀察，抓住景物細微處的變化進行描寫，再使用恰當的修辭，使場景生動起來，讓本來靜態的景致瞬間鮮活，靜中有動，動中有靜。

例如在寫“山間云霧繚繞”時，即可選取類似的寫法：

雨后初晴，山間云霧還未散盡，遠山近水一黛一青，皆系上這純白的霧綢。這綢子隨風而動，時而上下翻滾，時而水平前移，這山水在這忽明忽暗、隱隱約約之間，宛如那懷抱琵琶含羞遮面的少女，讓人還未曾聞得曲調，便已沉醉其中。倏忽間，這綢子隨風散盡，只有遠處山間還剩幾許，依稀可辨。

例文同樣是抓住了景物細微處的變化并運用了修辭手法，比如擬人、排比、比喻等，將所見、所感表達得更加生動。即使學會了這些，我們也只是掌握了一些方法，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學會用眼、用心、用細膩的情感去觀察、品味生活。

除此以外，《海上日出》的精彩還體現在作者描寫“日出后”的壯美場面上。文中這樣寫道：

這時候要分辨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倒也不容易，因為我就只看見一片燦爛的亮光。

這里不難讓我們聯想到那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作者似乎就是在他看到眼前的場景后，聯想到這句詩，然后用文字對這句詩所描摹的畫面做出解釋。而后文中“有時天邊有黑云，而且云片很厚，太陽出來，人眼還看不見。然而太陽在黑云里放射的光芒，透過黑云的重圍，替黑云鑲了一道發光的金邊。后來太陽才慢慢地沖出重圍，出現在天空，甚至把黑云也染成了紫色或者紅色”，也正是那句“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的影像啊！作者雖然不在戰場，但他的所見卻能與古人聯動。時移世易，我們所看到的天又何嘗不是前人所見到的呢？傳世詩文記錄了人事物景變遷，讓我們今人也能觸“文”生情。正如前文描寫“山間云霧繚繞”時，也應了古詩中的“近水遠山皆有情”或是“山色有無中”，還有那“猶抱琵琶半遮面”呀！

巴金這個不是秘密的小秘密被我發現了，我很興奮。轉念一想，我們該如何在我們的文章中不露痕跡地使用這個小技巧呢？

其實很簡單，我們可以有意識地讓自己在寫景時充分發揮想象，往古詩文上聯想，再用流暢通俗的語言描繪出詩文所呈現出的畫面，當然不一定與古詩文完全一樣，可以借助其中的一些意象。

例如：

清風拂面，青草生長，日日向暖，處處花開。鳥兒立在枝頭高歌，驅散開這冬日的寒冷。河面解凍，河岸邊冰雪消融。柳樹舒展開僵硬的身子，抖落一冬的疲憊，微風拂過，她搖擺起枝葉，用那芊芊玉手輕觸每一位路過的游人，告訴他們：春來了。

這樣的文字不禁讓人聯想到那句“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我們可能無法還原古詩文的神韻，卻可以借助它提供的意象充分想象。有時我們甚至也可以借助多首詩詞，把我們的所見、所聞、所感融入其中。

再比如，我想記錄秋末放學后，自己所見到的馬路上梧桐葉紛紛飄落的場景，可以這樣寫：“平時回家的路上也沒什么特別，車水馬龍，人頭攢動，但今天不同。晚秋的秋晚，風來得更猛烈了，蕭蕭而下的梧桐葉漫天飛舞，她們想化作春泥，可這水泥地面卻不能遂了她們的心愿。滿地的黃葉被車輪卷起，又隨車輪落下，不知會被帶入何境，更不知還要再被卷到何時。我仿佛還聽到樹葉簌簌的聲響，這讓我把大衣裹得更緊了。厚重的皮靴踩著剛下過雨的路，每處積雨的路面都映著一束光，這讓我感受到了一絲絲溫暖……”

這些讓人想到“蕭蕭梧葉送寒聲”，想到“無邊落木蕭蕭下”，也想到“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還想到“早秋驚落葉，飄零似客心”，甚至還有“華燈初上”……可巧了，我在寫的時候心中早就出現了這些句子。這些我所見之景，正如古人所睹；我所聽之音，也正如古人所聞。這一刻，我才讀懂了那些句子中的奧義，一顆遠在他鄉的游子之心也與獨在異鄉的那些古代詩人心系一處了。

因此，學會這種手法不僅可以為我們的文章在寫景抒情上增光添彩，也能讓我們在古詩文學習中有所進益。當然，學會方法只是第一步，你想要與古人聯動，必須要了解古人，了解他的作品，這就要依托于我們自己的知識庫。因此，我們要做到博聞強記，大量閱讀，這樣才能厚積而薄發。正如巴金，也許他根本就沒想過這些，但這些句子早已深深烙在他的骨子里，流淌在他的血脈中，才讓他得以傾瀉于筆尖。